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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城南门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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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城南的坊门前停了下来。

不是自己想停的,是被拦下来的。

前方的路面上横着一道木栅栏,栅栏后面站着两排手持长矛的兵卒,个个身姿笔挺,目不斜视。

矛尖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像一排整齐的牙齿。

坊门两侧各站着一名腰佩长刀的军官,甲胄在身,铁片相撞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其中一个留着短须,面容黝黑,目光锐利如鹰,正盯着来来往往的每一个人。

另一个年轻些,嘴唇上只有一层绒毛般的胡茬,但腰板挺得比谁都直,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证明自己配得上这身甲胄。

长阳城的坊门,平日里是不设卡的。

可今日不同——陛下要来视察。从朱雀大街到城南,沿途的每一道坊门都有禁军把守,闲杂人等一概不得靠近。

刘四勒住了缰绳,马匹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喷出两团白雾。

把守坊门的那个黑脸军官看见了这辆马车,目光在车身上扫了一圈——青幔,桐木,车轮上沾着泥巴和雪水,看着和普通的马车没什么区别。

可当他看清车辕上坐着的那个人时,表情立刻变了。

刘四。

和珅和大人家的车夫,京城里跑了大半辈子车的老把式,谁不认识?

那军官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洪亮:

“刘爷!大人回来了?”

老刘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用马鞭朝身后指了指。

那军官会意,连忙转身朝身后挥了挥手:

“撤栅栏!快!”

几个兵卒七手八脚地把木栅栏抬到一边,让出道路。那军官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老刘四道:

“刘爷,里头都准备好了。大人放心。”

老刘四“嗯”了一声,一抖缰绳,马车缓缓驶入坊门。

车帘掀开了一角。

只是一角,只掀开了一瞬。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那不是干粗活的手,那是握笔的手。

手的主人透过那条窄窄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目光在那些持矛的兵卒身上扫了一下,又在那两排整齐的甲胄上停了一瞬。

然后车帘放下了。

那只手缩了回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马车继续往前,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可这声响比方才轻了许多,也快了许多——不是车轮轻了,是路平了。

城南的路,以前是不平的。

坑坑洼洼,高低起伏,马车走在上面像在浪里行船,能把人颠散了架。

可现在,路面平整得像一面镜子,青石一块挨着一块,缝隙里灌了桐油灰浆,抹得严严实实,连根草都长不出来。

车轮碾上去,顺滑得像在冰面上滑行。

刘四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路面,嘴里嘟囔了一句:

“嘿,这路,赶得上朱雀大街了。”

车帘又掀开了一角。

这次掀得大了一些,露出半张脸。

周桐眯着眼睛往外看——街道两侧的房屋都重新粉刷过了,灰白的墙面上刷了一层新石灰,白得晃眼。

屋檐下的椽子换了新的,朱红色的漆还没干透,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有些人家的大门上贴了新对联,红纸黑字,字迹工整,墨香似乎还没散尽。

街上很干净。

干净得不像是城南。

没有垃圾,没有污水,没有那些蹲在墙角晒太阳的闲汉,没有那些追着马车跑的野狗。

青石路面上连一片落叶都看不见,像是被人用抹布一点一点擦过的。

几个上了年纪的百姓站在自家门口,身上穿着浆洗得发白的棉袍,袖口打着补丁,但干干净净的。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笑,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像过年时等着长辈发压岁钱的孩子,想往前凑,又不敢。

周桐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掠过,又看了看那些新粉刷的墙壁,那些新换的椽子,那些新贴的对联。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但又很快收了回去。

车帘放下了。

马车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在一座衙署门前停了下来。

周桐从马车上跳下来,脚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站稳了,抬起头,看向眼前的这座建筑。

然后他愣住了。

这是……临时衙署?

他记得这个地方。

几天前他离开的时候,这里还是一座灰扑扑的房子——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青砖

门楣上的木雕缺了一角,像掉了门牙的老人

台阶上的石头被踩得坑坑洼洼,一下雨就积水。

院子里堆着杂物,墙角长着青苔,窗户纸破了几个洞,风一吹就“呼呼”地响。

可现在——

墙面重新粉刷过了,不是那种刺眼的白,而是一种温润的、像宣纸一样的米白色。

门楣上的木雕被修复了,缺了的那一角补上了新木料,雕刻的纹路和原来的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痕迹。

门口的台阶换了新石料,青灰色的石面被打磨得平整光滑,踩上去稳稳当当。

大门两侧新立了两根木柱,朱红色的漆,上面刻着一副对联——上联是“春风化雨润千家”,下联是“明镜高悬照四方”。

字迹遒劲有力,笔锋如刀削斧劈,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门楣上方挂着一块匾额,红底金字,写着“城南临时衙署”六个大字。

那字不是刻的,是写上去的,墨迹饱满,筋骨分明,像是刚写完不久,墨香还没有散尽。

院子里也变了。杂物清走了,青苔铲干净了,地面铺了一层新的碎石,踩上去沙沙响。

窗户纸换了新的,白生生的,透着光。墙角种了几株竹子,虽然不是春天,但竹叶依旧翠绿,在冬日的阳光里泛着莹莹的光泽。

周桐站在门口,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这……”

他转过头,看着刚从马车上爬下来的和珅,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和珅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小短腿从脚凳上稳稳地踩到地面,整了整官帽,又理了理袖口。他看了周桐一眼,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像是在说“大惊小怪”。

“下都下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把你那性子收一收。该装样子的时候,就得装样子。”

周桐回过神来,连忙敛了脸上的惊讶之色,挺了挺腰背,整了整衣领,又掸了掸袖子上的灰。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没见过世面”的土劲儿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和大人说得是。”

他的声音也变得沉稳了些,像换了一个人。

和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两人正要往里走,门口站岗的衙役已经认出了他们。

那衙役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方脸大眼,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穿着一身半新的皂衣,腰里挂着铁尺。他看见和珅,连忙拱手行礼:

“和大人!”

又看见周桐,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周大人!您回来了?”

周桐冲他点了点头,笑了笑:“回来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群人从衙署里面涌了出来。

打头的是几个年轻人,穿着整齐的青色棉袍,袍子是新做的,料子虽然不是上等的,但剪裁合身,没有一丝褶皱。

领口和袖口都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网巾束着,脚上穿着崭新的黑面布鞋。

沈卢宏走在最前面。

他穿着一身石青色的棉袍,外面罩着件半旧的鹤氅,腰系一条墨绿色的绦带,挂着一块白玉佩。

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束着,面容清俊,眉目舒朗,嘴角带着笑意。

几天不见,他晒黑了一些,但精神头比之前好了许多,眼睛里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少年人的浮躁。

他看见周桐,脚步加快了几分,到了跟前,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周大人!”

他身后的那些年轻人也跟着行礼,齐刷刷的一片,声音洪亮得像在学堂里喊“先生好”。

周桐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他连忙上前一步,虚扶了沈卢宏一把,又朝众人拱了拱手。

“这几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真诚,

“辛苦诸位兄弟了。也辛苦和大人了。”

他朝和珅的方向偏了偏头。

沈卢宏等人又转向和珅,行了一礼:“和大人辛苦了。”

和珅摆摆手,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客套了。进去说话。”

众人正要往里走,衙署里面又走出来一群人。

是那些官员们。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青色官袍,补子上绣着鹭鸶,是六品文官的标志。

他姓郑,是这临时衙署的副主事,城南工程的日常事务大多由他操持。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管钱粮的,有管物料的,有管人力的,一个个穿得整整齐齐,袍子是新浆洗过的,补丁都遮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

不是那种官场上常见的、客套的、敷衍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从心底里泛上来的笑。

那笑容里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有终于完工的喜悦,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自豪——像是在说“你看,我们做到了”。

郑主事快步走到和珅面前,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和大人!周大人!”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跟着行礼,七嘴八舌地喊着“和大人”“周大人”,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麻雀在开会。

和珅点了点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都辛苦了。”

郑主事连忙道: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和大人指挥有方,周大人运筹帷幄——”

和珅摆摆手,打断了他的恭维:

“行了行了,别来这套。进去说。”

众人簇拥着和珅和周桐往衙署里走。台阶上,门槛前,众人你让我我让你,推让了一番,最后还是和珅先迈了脚,周桐跟在后面,其他人鱼贯而入。

院子里,几个衙役正拿着扫帚在扫地——其实地上已经很干净了,但他们还是不放心,又扫了一遍。

墙角那几株竹子旁边,一个小吏蹲在地上,用手指轻轻拨弄着竹叶,把枯黄的老叶摘掉,只留下青翠的新叶。

周桐看着这些细节,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些人,是真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他和和珅被引到了正堂。

正堂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正中间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勤政为民”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是沈怀民的笔迹。

字架、砚台、印泥盒,一样一样,整整齐齐。

案桌两侧各有一把太师椅,椅子上铺着棉垫,棉垫上罩着素色的布套,干干净净的。

和珅在左边那把椅子上坐下,周桐在右边那把椅子上坐下。

很快,就有小吏端了茶上来。茶是热的,冒着白气,茶汤清亮,茶叶在杯底舒展开来,像一朵朵小小的绿色的花。

又有人端了点心上来——几碟桂花糕、枣泥酥、杏仁饼,码得整整齐齐,碟子的边缘擦得锃亮。

周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入口微苦,回甘悠长,是今年的新茶。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无事一身轻。

现在就是这样。城南的工程已经全部收尾了,该干的活都干完了,该操的心都操完了。

现在就等着陛下来视察,走个过场,说几句勉励的话,然后——就真的结束了。

周桐看着杯中的茶汤,忽然开口:

“和大人,长阳的灯会,热闹吗?”

和珅正端着一块桂花糕在吃,听他这么问,嚼了两口,咽下去,又喝了口茶漱了漱,才慢悠悠地道:“热闹。怎么不热闹?”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是没见过。正月十五那天晚上,朱雀大街两侧挂满了花灯,红彤彤的,一眼望不到头。家家户户门口都点着灯,有钱的点大灯,没钱的点小灯,但没有人不点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那些大的——鳌山,你见过吗?”

周桐摇了摇头。

和珅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那么大。不对,那么大。”

他比划了一个很大的范围,又觉得不够大,又扩大了一些,

“用竹木扎成山形,上面糊着彩绢,画着神仙鬼怪、花鸟鱼虫。山里面点着几百盏灯,亮堂堂的,远远看去,像一座真正的山在发光。”

他看着周桐,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鳌山吴刚伐桂,玉兔捣药,跟真的一样。”

周桐听得眼睛都亮了:“这么厉害?”

和珅点点头:

“那是自然。还有那些鱼龙灯——用竹篾扎成鱼和龙的形状,外面糊着纱,里面点着蜡烛。游行的时候,几十个人举着,在街上走,鱼龙翻滚,上下翻飞,配上锣鼓声,像真的在水里游一样。”

他顿了顿,又道:

“这些大物件,都是工部的人做的。陛下每年都会拨专门的款项,让工部督造。五皇子殿下今年就在管这摊子事。”

周桐听见“五皇子”三个字,忍不住问了一句:

“五殿下?好久没见他了。”

和珅放下茶杯,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可不是嘛。这位殿下,为了躲婚,天天泡在工部,从早忙到晚。以前隔三差五就往本官府上跑,往三皇子府上跑,现在——人影都见不着。”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陛下给他相看了好几家闺秀,他都不满意。不是嫌人家胖,就是嫌人家矮,要么就是嫌人家不会写诗。陛下气得摔了一个茶盏,他倒好,第二天就搬到工部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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