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0章 一四六八章 合围上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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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眷二年四月十五,羊头山。晨雾如纱,缠绕在太行山余脉的峰峦间。赵云勒马于山脊,身后是八百精骑,人人双马,衔枚疾走。他们从陵川出发,经高平与李良会师,今夜要翻越这座横亘在上党盆地西缘的山脉,直插长子县城。羊头山不高,但山路崎岖,马匹行走艰难。牛显走在队伍前列,不时用铁蒺藜骨朵拨开挡路的枯枝。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低声道:「赵二哥,这破山,比俺们太行山还难走咧。」
赵云没有答话,他望着山下的平原,那里有星星点点的灯火,是长子县城的方向。他们此行的目标,是上党盆地西面的长子、屯留、襄垣三县。拿下这三城,上党府城长治就成了瓮中之鳖。岳翻给他的命令只有八个字:「翻越羊头,夜取长子。」
队伍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翻过羊头山,进入长子县境。山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谷地,长子县城就在谷地中央,城墙低矮,守军不过三百。赵云命牛显率三百骑埋伏在北门外,张峪带二百火铳手摸到西门,自己率三百人扮作金军溃兵,直趋东门。
「开门!快开门!」赵云用生硬的女真语嘶喊,「潞城被围,壶关被破,俺们是逃出来的咧!」城头守军探出火把照看,见城下确是一支金军残兵,衣甲破败,旗帜歪斜,为首的赵云满脸血污,那身铁甲上还沾着猪血。守城的谋克详稳犹豫片刻,正要下令开门,忽然,西门方向传来喊杀声!张峪的火铳手发难了,一轮齐射,城头守军倒下七八人。守军慌忙分兵往西门增援。东门守将见状,不再犹豫:「快开城门!让他们进来帮忙!」城门开了一缝,赵云率人涌入。进城瞬间,他暴起发难,一刀砍翻门卒,夺过门闩,狠狠砸断。「杀!」赵云怒吼,城外埋伏的义军如潮水般涌进城门。
长子城易主时,天还没亮。
留下二百人守城,赵云率主力继续北上。寺底旗庄是屯留县境最大的金军旗庄,庄主是女真猛安完颜斡鲁,麾下有三百旗丁、五百奴户,庄墙高厚,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这里囤积着金军在上党盆地西线的大部分粮草。拿下寺底,屯留、襄垣便唾手可得。
牛显蹲在庄外一道土坎后,望着庄门前的巡哨,低声骂道:「这鸟庄子,比俺们太行山的寨子还结实咧。」赵云趴在他身边,用单筒望远镜观察。庄墙包砖,四角有望楼,庄门外有壕沟,壕沟里有水。守军警惕性很高,巡哨往来不绝。
「硬攻伤亡大,得智取。」赵云低声道。
张峪凑过来:「俺带人从西边摸进去,那边沟壑多,能藏人。」
赵云摇头:「西边太陡,不好爬。北边是庄稼地,庄稼还没长高,藏不住人。」他顿了顿,「有了。」
他指着庄后那片黑压压的树林:「那是庄子的柴薪林,平时庄里烧柴都从那里砍。咱派人扮成砍柴的民伕,混进去,在柴堆里藏火油。半夜放火,烧他娘的粮仓。」
牛显咧嘴:「这主意不赖,俺去!」
赵云摇头:「你太莽,让张峪去。你带人埋伏在庄外,火起后强攻庄门。」
张峪带人混进柴薪林,砍了整整一天的柴。黄昏时,他们挑着柴担,跟在几个真民伕后面,混进庄内。柴堆堆在粮仓旁边,张峪趁人不备,将藏在柴捆里的火油罐子塞进粮垛缝隙,引线留在外面。
子时,庄内一片寂静。张峪摸到粮仓,点燃引线,迅速撤离。轰的一声,烈焰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粮仓。庄内大乱,守军慌忙救火。牛显趁机率人从庄门强攻,云梯架上墙头,义军如潮水般涌入。完颜斡鲁从睡梦中惊醒,提刀冲出,被牛显一铁蒺藜骨朵砸在胸口,口吐鲜血倒地。寺底旗庄易主,缴获粮草无数。
牛显站在庄门口,望着那些被解救的奴户,咧嘴笑道:「赵二哥,这下不愁没粮食咾!」
赵云点头,对张峪道:「传令,连夜奔袭屯留。」
屯留县城在寺底旗庄东北二十里,城小墙矮,守军不过二百。赵云率主力抵达时,天已微明。他没有攻城,先命人将完颜斡鲁的人头挂在旗杆上,在城外列阵。守城的汉军旗千户看见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吓得腿都软了,哪里还敢抵抗?城门大开,屯留易帜。
襄垣在屯留东北三十里,是上党盆地北面的门户。这里守军较多,有正黑旗一个谋克的兵力,约五百人,城防也较坚固。赵云没有硬攻,他命张峪率三百火铳手扮作商队,混进城里;自己率主力埋伏在北门外山林中,约定午时三刻动手。
午时,城头守军昏昏欲睡。张峪的「商队」进了城,在城中客栈安顿下来。午时三刻,张峪一声令下,火铳手们从客栈冲出,直扑北门。守军措手不及,被火铳齐射打倒一片。张峪夺过门闩,砸断,城门大开。赵云率主力涌入,巷战不到一个时辰,襄垣易主。
至此,长子、屯留、襄垣三县,在四日内全部落入义军手中。
四月十九,潞城。岳翻站在城头,望着北方烟尘滚滚的官道,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韩顺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岳二将军,赵二哥他们拿下长子、屯留、襄垣咾。」岳翻点头:「知道咧。传令,命李良部出高平,北上会师。命孙淇部速夺黄河渡口,接应岳家军北上。命王伯伦部整军备战,准备合围上党。」
四月廿二,上党城下。四路义军会师,旌旗蔽日,号角震天。岳翻立马于城东高坡,身后是两千精骑。西面,赵云、牛显、张峪率三千步骑,列阵于浊漳河西岸。南面,李良、刘宽、李应龙率两千五百人,扼守着通往高平的官道。北面,韩顺、王伯伦率两千人,封锁了北门。上党城中的金军守将完颜朮鲁,站在城头,望着四面合围的义军,面如死灰。他手中只有不到三千兵马,而城外的义军,足有万人。
「岳二将军有令!」传令兵策马奔驰,声音在旷野中回荡,「上党城内的金狗,听真咾!降者免死!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头一片死寂。岳翻望着城头那面正黑狼头旗,缓缓抽出腰刀。刀锋映着春日的阳光,寒光四射。他深吸一口气,厉声道:「传令,攻城!」战鼓擂响,号角齐鸣。义军如潮水般涌向上党城墙。云梯架上城头,火铳齐射,虎蹲炮怒吼。上党盆地,最后的决战,开始了。
上党城下,四路义军会师,旌旗蔽日,号角震天。岳翻立马于城东高坡,身后是两千精骑,人人甲胄在身,燧发铳扛在肩上,枪口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西面,赵云、牛显、张峪率三千步骑,列阵于浊漳河西岸,那面「宋」字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南面,李良、刘宽、李应龙率两千五百人,扼守着通往高平的官道,队伍中夹杂着从寺底旗庄缴获的虎蹲炮。北面,韩顺、王伯伦率两千人,封锁了北门,王伯伦那柄鬼头刀在腰间晃荡,刀刃上还沾着潞城之战未干的血迹。
上党城头,正黑狼头旗在风中无力地耷拉着。守将完颜朮鲁站在城楼,望着四面合围的义军,面如死灰。他手中只有不到三千兵马,其中一半是汉军签军,士气低落,粮草也只够半月。一个月前,他还嘲笑潞城的朮虎斜烈是「酒囊饭袋」,如今轮到自己,才知道什么叫「插翅难飞」。
「岳二将军有令!」传令兵策马奔驰,声音在旷野中回荡,「上党城内的金狗,听真咾!降者免死!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头一片死寂。完颜朮鲁咬了咬牙,厉声道:「传令下去,谁还敢说投降,斩!大金只有战死的猛安,没有投降的孬种!」
岳翻在城东高坡上等了半个时辰,见城头毫无动静,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传令,炮队,轰开东门!」
王伯伦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亲自操炮,将六门虎蹲炮推到阵前。炮口对准城门,火药装填,引线点燃。
「轰!轰!轰!」六炮齐发,硝烟弥漫,城门被炸得木屑纷飞,门闩断裂,露出黑洞洞的门洞。
「杀!」岳翻一马当先,率精骑直扑东门。身后,两千铁骑如潮水般涌上,马蹄踏碎大地,喊杀声震天。西面,赵云、牛显也发起了进攻,云梯架上城头,义军攀墙而上,火铳齐射,压得城头守军抬不起头。南面,李良的虎蹲炮开始轰击南门,虽然威力不足以炸塌城墙,但巨响和火光足以让守军胆寒。北面,韩顺、王伯伦则虚张声势,命士卒在城外点燃数十堆篝火,制造千军万马的假象,牵制守军。
完颜朮鲁在东门城楼指挥守军抵抗,忽然一支流矢射来,正中他的肩窝,他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亲兵扶起他,急道:「猛安,东门快守不住咾,快撤哇!」
完颜朮鲁咬牙:「撤?往哪儿撤?四面都是贼寇!」
话音未落,东门已被撞开。岳翻一马当先,冲入城中,腰刀挥处,两名金兵应声倒地。身后,义军如潮水般涌入,刀光闪处,血溅三尺。
巷战在城中的每一条街巷展开。金军虽悍,但被四面围攻,指挥混乱,士气崩溃。汉军签军纷纷弃械跪地,女真旗丁则退守府衙,做困兽之斗。
完颜朮鲁率亲兵退入府衙,关上大门,据墙死守。王伯伦率人撞开大门,鬼头刀与完颜朮鲁的狼牙棒撞在一起,火星四溅。恶斗十余合,王伯伦卖个破绽,完颜朮鲁一棒砸空,被王伯伦一刀砍在脖颈,人头落地。
黄昏时分,上党城易主。城头那面正黑狼头旗被扯下,践踏在泥泞中。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崭新的「宋」字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上党城破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上党盆地。那些还在观望的金军旗庄、堡寨,纷纷派人来降。长子、屯留、襄垣的百姓,更是箪食壶浆,迎接义军入城。但岳翻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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