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9章 一四六七章 潞城高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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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眷二年四月初八，太行山南麓，三支人马如同三条潜伏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向着潞州府城蠕动。

岳翻勒马于黎城东南的一处山脊，身后是两千精锐。他没有披那身从金军谋克身上剥下的铁甲，只穿了一件半旧的青布棉袍，外罩一件从北海商行得来的山纹钢胸甲。晨风将他剃短的发梢吹得微微扬起，腰间那柄跟随他两年多的腰刀在鞘中轻轻晃动。他想起大哥岳飞信中的话：「上党乃河东咽喉，潞城是上党门户。拿下潞城，上党盆地便如熟透的柿子，一捏就碎。」

他没有登台训话，只站在城门洞里，一个一个拍着经过身边的士卒的肩膀。

「出发。」

没有号角，没有旌旗。三支人马如同三条黑色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淌出城门，分道扬镳。

韩顺率本部八百人出城东北，直趋黎城。他的人马多是猎户出身，善走山路，每人背负三日干粮、一壶水，腰悬短刀，肩扛燧发铳。临行前，岳翻只交代一句：「韩大哥，佯攻潞城南门，打狠些，让他们以为咱主力在那边。可不敢真把城打下来——打下来，王伯伦该跟你急咾。」韩顺咧嘴：「岳二将军放心，俺醒得咧。」

王伯伦的一千二百精锐，携带六门虎蹲炮、二十桶火药，从壶关出发，昼伏夜出，在太行山的沟壑中穿行。他的目标直指潞城西门。

而岳翻自己，率八百中军，直取黎城。

三路兵马，分进合击。潞城这只上党盆地的「藤头」，即将被三把尖刀同时捅入。

寅时三刻，天色最暗。潞城南门外，韩顺的八百「佯攻」部队首先发难。他们点燃数十堆篝火，将浸了油脂的火箭射向城头。刹那间，南门城楼火光冲天，守军的警锣声撕破了夜的寂静。

「贼人进城了！贼人进城了！」城头传来金兵惊恐的嚎叫。

城中守将朮虎斜烈从睡梦中惊醒，披甲冲上城楼，只见南门外火光遍野，人喊马嘶，似乎有千军万马正在攻城。他冷笑一声：「区区草寇，也敢来捋虎须？传令，南门守军不得出击，只管射箭拦住！命东、西、北三门各调一百精兵增援南门，天亮后，本将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断定贼寇主力在南门，只要守住南门，天亮后骑兵一冲，贼寇必溃。他没想到的是，真正的杀招，在西门外。

当城中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到南门时，王伯伦率领的一千二百精锐，已经从西门外沟壑中摸到了城下。他们身披黑布，口中衔枚，手脚并用，借着沟壑和枯草的掩护，无声地爬到了城墙根下。

「架云梯！」王伯伦低吼。

数十架云梯同时竖起，搭上城墙。义军士卒口衔短刃，手脚并用，如壁虎般向上攀爬。城头的金兵正伸着脖子往南门方向张望，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死神已悄然降临。

「谁？」一个金兵偶然回头，看见黑暗中冒出的人头，惊骇欲绝。

王伯伦已翻过垛口，鬼头刀一闪，那金兵的脑袋便飞了出去。「弟兄们，杀！」他一声虎吼，挥刀扑向城头守军。身后，义军士卒如潮水般涌上城墙，刀光闪处，惨叫四起。

西城门被从内侧打开，吊桥轰然落下。城外埋伏的义军主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城中。

「贼人进城了！西城门丢了！」城中一片大乱。

朮虎斜烈又惊又怒，急忙调兵往西门堵截。但这时，南门外的韩顺部也发起了真正的猛攻。云梯架上城头，火铳齐射，守军顾此失彼。

「杀金狗！夺潞城！」喊杀声震天动地。

巷战在城中每一条街巷展开。金军虽悍，但被两路夹击，指挥混乱，士气崩溃。朮虎斜烈率亲兵退守府衙，被王伯伦堵在院内。

「金狗，纳命来！」王伯伦挥刀冲入，鬼头刀与朮虎斜烈的狼牙棒撞在一起，火星四溅。两人恶斗十余合，王伯伦卖个破绽，朮虎斜烈一棒砸空，被王伯伦一刀砍在肋下，惨叫倒地。

「降者免死！」王伯伦厉声喝道。

残余的金兵纷纷弃械跪地。天色微明时，潞城已易主。

岳翻策马入城，看着城头那面被换下的正黑狼头旗，和那面刚刚升起的「宋」字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韩大哥，清点战果，救治伤员，收编降卒。」他吩咐道，「王大哥，劳烦你带人守住四门，防金狗反扑。」

「得令！」

几乎同一时刻，阳城、沁水、端氏三路义军也出动了。

李良率本部八百人自阳城出发，沿沁水河谷北上。刘宽率五百人自沁水县城东进。李应龙、李薄荷、刘才娘率一千二百人自端氏镇向西，三路兵马约定在沁水与丹水交汇处的米山会合。

米山不高，但扼守着高平南面的咽喉。山上有座佛寺，年久失修，如今正好被义军用作集结地。

四月初十，三路兵马在米山会师，总兵力两千五百人。李良召集众将，在一座废弃的窑洞里摊开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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