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英雄罹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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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到了腊月初八，天降大雪，铺天盖地，天地一片白茫茫。
鬼子的大部队如期而至，人数比以往多几倍，机枪、迫击炮、刺刀，杀气腾腾，直奔小孟庄。
百姓哭喊连天，老弱妇孺争相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三哥，你带百姓、带二狗走！”栓子一把抄起枪，吼声震碎风雪，“我挡住！”
刘景荣刚要说话，栓子已经冲了出去。十九岁的身影，在大雪里像一道不要命的闪电。
他心里清楚，今天就是自己的死期。可他不怕，反而异常兴奋。能多杀一个鬼子，就能多护一个百姓；能多拼掉一个敌人，就对得起八个哥哥；能死在战场上，就是最好的归宿。他端枪射击，刺刀拼杀，刀刀见血，枪枪夺命。雪越下越大，他浑身是血，却越战越勇。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多送一个鬼子下地狱，自己走得就更体面、更有面子。
从胆怯怕死，到坦然赴死，他只用了三年战火，长成了真正的汉子。战至最后，子弹打光，刺刀卷刃，鬼子层层围上，把他逼到悬崖边。
风雪中，栓子看见了鬼差郑安贵。他知道，时辰到了。他没有慌，没有哭，反而笑了。望向刘景荣逃走的方向，轻轻在心里喊了一声：“三哥……”然后纵身一跃，抱住身边的鬼子，跳下悬崖。风声呼啸，大雪无声，却夹杂着二狗狂喜而痛快的笑声和鬼子惊慌的吼叫声。十九岁的栓子，壮烈殉国。百姓安全了，二狗安全了。他完成了所有托付，死得其所。
大家听到了二狗临死前的笑声，都发出阵阵痛哭，天空阴沉，大地雪白，战火不断，雪花飘落，冷风刺骨，天地间仿佛被冻住了，也仿佛在为二狗恸哭。
“等到寒冬冰凌，天地恸哭的时候，我再来接你。”张义看到栓子跳崖，嘴里念着，双目赤红，肝胆欲裂。他说：“栓子，等等哥，俺也该陪你去了。”说完，他提起大刀，带人反冲，杀入鬼子阵中。
他要为栓子报仇，为所有兄弟报仇。大刀挥舞，寒光裂雪。一刀一个，连斩六七名鬼子。刀砍卷了，胳膊震麻了，身上伤口崩裂，血流不止，他依旧不退、不缩、不跪。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早已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弟兄们也越战越勇，砍得鬼子哭天喊地，大家也各有负伤。
鬼子越来越多，子弹如雨，刺刀如林。张义浑身是血，站在雪地里，像一尊不倒的战神。他最后望向刘景荣离去的方向，用尽最后力气，轻轻喊了一声：“葫芦……我尽力了……”轰然倒地，再无气息。
大雪依旧纷飞，天地一片苍茫。刘景荣带着百姓、带着二狗，安全退入深山。他站在风雪里，望着小孟庄的方向，久久不语。泪水混着血水，滑落脸颊。二狗拉着三哥的手，轻声问：“三哥，哥哥们还会回来吗？”
刘景荣蹲下身，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声音沙哑却坚定：“他们不会回来了。但他们没有走。套栓哥、大柱哥、秀山哥、小光哥、栓子、张义……全都留在这片雪地里，留在百姓心里。”
“他们在匡城刘家庄有媳妇、有孩子，全村百姓会养着她们，一辈子不亏待。他们用命护了家国，护了百姓，护了你。”刘景荣随后叮嘱他：“你记住，你叫二狗，也叫永庆。你有八个哥哥，个个都是英雄。你要好好长大，守住他们的情义，守住这片山河。”
二狗重重点头，眼里没有泪，只有光。他永远忘不掉刘景荣一行人带走他的那一天，他此后不仅跟哥哥们学本事，还同样救济和他一样的孤儿。哥哥们都很仗义，收留了他们，他们有男有女，小到3岁，大到10岁的，都来到刘家村，村民们善良，哪怕日子困难，也尽可能给他们一口吃的。逐渐地，刘家村成了儿童村，之前的学堂也成了保育院，孩子们也被组织起来，成了儿童团。
这次，张义和栓子奉命去打仗，二狗非要跟着去，他说想三哥了。张义想到战场上太残酷，一个半大孩子要是有个好歹，自己也心中不安，本打算拒绝他。可栓子却提议带上，理由很简单，他说二狗聪明伶俐，有一定自保的本事，而且能传递情报，加上栓子也觉得万一二狗说的是能见到三哥，自己临死前带二狗见一面三哥，也能把孩子托付给他。
没成想，这次一走，张义和栓子就壮烈牺牲，把二狗交给刘景荣，死前再无牵挂。
此后，二狗和荣仁跟着快三刀学刀法，意外在朝鲜战场上立了大功。
1944年腊月初八，大雪封山。生死一诺，八兄弟接力护幼；铁血一腔，十九岁坦然赴死。风雪漫漫，忠魂不灭；情义千秋，万古长存。
激战的硝烟还未从豫北的山野间散尽，北风便卷着寒意席卷而来，转眼已是1944年深冬。刘景荣所部刚在山区与日伪军几番恶战，战士们的棉衣上还沾着泥土与血污，一道紧急军令便从上层火速传达：全师即刻集结，开赴长安！
命令来得突然，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没有人知道此行究竟是何任务，只知道是重庆方面直接下达的调令，跨区域、跨战区，连当地的游击指挥部都无权过问。刘景荣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可军人以服从为天职，他只能迅速收拢队伍，清点人员装备，顶着刺骨寒风踏上西行之路。
一路跋山涉水，昼伏夜行，避开日军的封锁线与伪军的盘查，穿过残破的村庄、荒芜的田野，昔日繁华的中原大地满目疮痍。饿殍遍野、民不聊生，随处可见被烧毁的房屋、被掘开的坟墓、倒毙在路边的百姓。战士们沉默行军，脚下的路越走越长，心中的压抑也越来越重。他们不怕打仗，不怕流血，却怕看到家国破碎、同胞流离的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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