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其疾如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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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到有人进来，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恐惧——他们怕又是鬼子来拉人，来吃人。
“乡亲们！别怕！”刘景荣压低声音，语气急切，“我们是民兵，是来救你们的！快，跟我们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百姓们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哭声。
“是救星！”
“有人来救我们了！”
“老天爷开眼了……”
老人们颤抖着起身，妇女们抱着孩子，年轻人搀扶着伤者，一个个踉踉跄跄，却又拼尽全力，朝着门口涌去。他们怕极了，怕慢一步，就会被鬼子拉出去，变成果腹的食物。
刘景荣看着他们枯瘦如柴的模样，看着他们眼中死里逃生的狂喜与恐惧，心中如刀割一般疼。这就是他要守护的百姓，这就是鬼子口中的“粮食”。
“快！不要停！跟着我走！”刘景荣在前开路，栓子断后，仙姑隐在人群两侧，阴气护体，防止鬼子突然来袭。
一行人脚步匆匆，不敢有半分耽搁，借着夜色掩护，朝着庄外撤离。
此时，正面战场的鬼子终于发现不对劲——对面只是佯攻，真正的目标是牢房！
“不好！中计了！他们是要救人！”鬼子小队长暴跳如雷，立刻分出兵力，疯狂冲向西侧牢房。
可一切都晚了，等鬼子赶到牢房，里面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地上鬼子守卫的尸体。
“追！”鬼子气急败坏，疯狂追击。
可刘景荣本就是以快打快，战术清晰，行动迅速，等鬼子援军匆匆赶到小孟庄时，刘景荣已经带着所有百姓，安全撤离到了密林深处，只留给鬼子一片空荡荡的牢房、燃烧的废墟和满地尸体。鬼子援军扑了个空，气得哇哇大叫，却连民兵的影子都追不到。
密林之中，夜色深沉。一百多口百姓安全脱险，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哭声里有恐惧，有委屈，有绝望，更有死里逃生的庆幸。刘景荣站在人群前，看着一张张劫后余生的面孔，心中那股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坚定。他是郎中，是排长，是百姓的守护者。鬼子可以烧杀抢掠，可以丧心病狂，可以把中原变成炼狱，但他刘景荣，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同胞白白惨死。
张义、栓子、快三刀、火烧云、荣仁……所有弟兄围拢过来，身上带着硝烟、血迹，却个个眼神明亮，气势如虹。
栓子望着远方的夜空，轻声道：“三哥，又活下来了。”
刘景荣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他知道，战争还远未结束，鬼子还在肆虐，中原大地依旧苦难深重。但他也知道，只要还有人在战斗，还有人在守护，还有人不肯低头，这片土地，就总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黄鼠狼采苓从草丛里钻出来，叼来一颗野果，放在刘景荣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仙姑的身影在月光下微微显现，面容平静，望向黄河的方向。刘景荣弯腰捡起野果，递给身边一个饿得发抖的孩子。
远处，小孟庄的火光渐渐熄灭，可在这片黑暗的土地上，希望的火种，却越燃越旺。他转身，望向东方即将破晓的天际，握紧了腰间的石砭镰与无影刃。前路纵是刀山火海、人间炼狱，他也会一步一步，走下去。守土，救人，杀敌，至死方休。
1944年，腊月初三，汲县地界，寒风刺骨，细雪漫天。小孟庄外的破庙里，炭火微弱，映着三张疲惫却坚毅的脸。
22岁的刘景荣，身形挺拔，眉眼沉稳。张义26岁，魁梧刚烈，一身超群功夫，是队伍里最能拼杀的人。栓子19岁，年纪最小，却早已在战火里磨出了一身胆气，面对生死，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胆怯的孩子。
三人刚刚打完一场恶仗，身上带伤，衣衫破烂，却依旧坐得笔直。庙外静悄悄的，只有风雪声。他们知道，这是大战前最后的平静。
“弟兄们，歇歇吧。”刘景荣先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稳。
张义嗯了一声，靠在土墙边，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栓子坐在最边上，手里攥着半截刺刀，眼神亮得吓人。刘景荣想起来他们当初八个人收养二狗的事情，就问他们：“怎么就见你们俩？柱子，小光，秀山他们呢？”
“这些年，咱们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走了。”张义眼神黯然，强忍着泪水说：“从1941年收养二狗开始，到1942、1943，再到1944年九月，八个弟兄，陆陆续续，全都埋骨沙场。”
“每一个人走之前，都认认真真养过二狗。每一个人走之后，就把二狗亲手交到下一个兄弟手里，托付性命，也托付念想。”栓子哭着说：“就这样，一轮接一轮，一代接一棒，谁都没有辜负这份情义。”
“什么？怎么会？他们……”刘景荣大吃一惊，继续问：“我当初和喜鹊逃难走后，发生了啥事儿？他们咋都……”
“看着他们一个个的死，咱们心里一样痛啊。”栓子擦干眼泪说：“三哥，俺知道自己的下场，现在俺有了孩子了，在你救我之后，还活这么些年，俺觉得值了。现在就盼着那天的到来，可我面对咱的哥哥们，也是忍不住……”
接着，张义讲出了这几年的事情。当初，他们在豫北战场拼杀，全部弟兄就活下他们9个，刘景荣带着8个弟兄回刘家村，半路捡了个孩子，就给他起名叫二狗。他们来到刘家村后，各自开启生活，还一起杀鬼子汉奸，到临近过年时，刘景荣被杨老发出卖，在广悲师父的提醒下，他和喜鹊向雪花山逃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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