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 章 王铁军胡乱猜测,陈友谊坦然面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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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不急,得从长计议,我想和他谈,你做好准备。”王铁军摆摆手,烟灰掉在裤子上,他也顾不上拍,“眼下先礼后兵吧,最要紧的,是先把你这个事压下来。我想办法在党委会上拖一拖,能拖多久是多久。这段时间,你给我在四分厂稳住,该抓生产抓生产,该搞关系搞关系,财务报表做得漂亮点,次品率统计做做文章,别让人抓住把柄。另外,那几个老客户,该打点的打点,该请吃饭的请吃饭,嘴都给我封严实了。”
“我明白,军哥。”牛建郑重地点头,把烟叼在嘴里,狠狠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王铁军又抽了口烟,目光落到那个信封上,若有所思。烟快烧到手指了,他浑然不觉。
片刻后他拿起信封,把照片往里塞了塞,但没完全塞进去,还露着个角。
王铁军把信封对折,塞进裤兜,鼓鼓囊囊的一坨,“你开车,咱们出去一趟。”
“去哪儿?”牛建也站起来,腿有点麻,趔趄了一下。
“县委大院。”王铁军走到门后,取下挂在挂钩上的皮包。
下午三点二十,县委大院曾经在49年之前就是政府大院,里的一棵老树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冠撑开一大片荫凉。
王铁军和牛建那辆银灰色面包车开进大院时,门口传达室的老头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下巴抵在胸口。听见喇叭声,他才迷迷糊糊抬起头,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眯着眼往外看。看见是砖窑总厂的面包车,才缓缓起身把另一扇大铁门拉开,王铁军很是洒脱的丢下了一包烟。
这大爷没说什么,接过来揣进兜里,摆摆手,牛建一脚油门,车子在主楼前停下。
楼门口挂着县委政府的牌子。
王铁军下了车,脚踩在水泥地上。他抬头看了眼二楼那排窗户,那是县政府领导办公室所在的位置。
他眯了眯眼,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堆。对车里的牛建说:“你在车上等着,别乱跑,我上去一趟。”
“哎。”牛建应了声,把车往槐树荫下挪了挪,车轮轧过地上的红砖,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王铁军拎着那个黑色牛皮包迈步进了主楼。一楼大厅很阴凉,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略带霉味的阴凉。
上贴着些宣传栏,红纸已经褪色发白,上面的毛笔字也有些模糊了:“学习邓南巡讲话精神”、“深化改革、扩大开放”、“抓住机遇,加快发展”……最边上一张的右下角已经翘起来,在穿堂风里微微颤动。
王铁军上到二楼,偶有打字机“咔哒咔哒”的声响,是那种老式机械打字机,敲一下,字锤打在卷筒上,清脆又单调。
他径直走到东头那间,门牌上写着“县政府办公室主任”。
“……这个月的接待费用超了,马县长批的时候脸色不好看,你得想个说法……”
王铁军敲了敲门。
“笃、笃、笃。”三下,不轻不重。
里面的说话声停了。过了两秒,才传出陈友谊的声音:“进来。”还是那副腔调,但多了点公事公办的腔调。
王铁军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也就十几个平方,靠窗摆着一张深棕色的办公桌,桌后坐着陈友谊,小臂瘦削,皮肤松弛,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他正在接电话,听筒贴在耳边,看见王铁军进来,他朝王铁军点了点头,用空着的那只手比了个“坐”的手势,又指了指墙边那把沙发。
王铁军在沙发上坐下,上面铺着块用旧了的坐垫,碎花布面。
办公室里开着窗户,风把桌上那叠文件吹得微微翻动,露出底下压着的稿纸——抬头印着“曹河县人民政府稿笺”。
陈友谊对着电话又说了几句,大概是“我知道了”、“回头再议”之类的,然后挂了电话。
“铁军啊,今天现在过来?”陈友谊站起身,脸上很是倦怠。
他从墙边拎了把椅子过来,放在王铁军对面,自己坐回椅子上,身体往后靠了靠。”
“来找你看样东西。”
“什么东西?”
王铁军没马上说。他抽了口烟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扶在门把手上,顿了顿,然后轻轻把虚掩的门关上,又反手拧了下锁舌,很轻微的“咔哒”一声,锁舌弹进去,把外面的世界隔开了。
陈友谊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只是弹了弹烟灰。
王铁军重新坐下,他从兜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友谊,你看看这个。”
陈友谊看了眼信封,又抬眼看看王铁军,没动。
“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秘?”
“你看看就知道了。”
陈友谊这才放下烟,烟头在烟灰缸边缘轻轻磕了磕,磕掉一截灰。他拿起信封捏了捏:“卧槽,照片,拍到了?”
马上把照片倒在桌面上。
第一张,许红梅的侧脸,表情迷离。陈友谊眉毛挑了挑,但没说话。
第二张,许红梅衣衫不整,男人抬手挡脸。陈友谊盯着看了几秒,缓缓把照片对准了窗户。他把照片凑到眼前,几乎贴到上面。
陈友谊看得很仔细。他先看许红梅,目光在那片雪白上一闪而过。
然后他看那个男人,看挡脸的手,这人袖口挽到小臂,小臂的线条结实,肌肉匀称;看露出的那点头发。
三七分,抹了发油,梳得整齐。
看了足足有两分钟,他才放下照片。
“可惜了,不是马定凯!但感觉是个很面熟的领导干部,在哪里照的?”
“昨晚,光明区内招。”
陈友谊“哦”了一声,没多问。他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桌上,玻璃板凉凉的,他又看了一会儿,摇摇头,动作很慢,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肯定不是马定凯。”他说,语气肯定,没有一丝犹豫。
“不是!但这个是谁?”
“马定凯我太熟了。还有这表,也不是马定凯的那款,”他点了点表带,指尖在玻璃上划过。
“不会是李书记吧?李书记和光明区长令狐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陈友谊没马上回答。他重新戴上眼镜,又拿起照片,这次看得更仔细,几乎要把脸贴上去。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眼角的皱纹像鱼尾一样散开。
“你倒是提醒我了,确实是光明区的连这个脸型我想起来了,八成是易满达……”
王铁军听到是易满达,是比马定凯还大的鱼,马上拿起照片看了起来。他没见过易满达,倒是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陈友谊道:“易满达上次来县里,我搞得服务,对,许红梅也在。这照片里的人和易满达很像,又是光明区内院,我看八成是他。”
“不能确定是谁,我们这白忙活了?”王铁军有些失望地往后一靠:“折腾一晚上,拍了个不清不楚的。”
陈友谊却没接话。然后伸手,用食指点了点照片上许红梅那张脸。指尖落在许红梅的额头上。
“这个女人,肯定知道是谁。”
王铁军一愣,随即明白了:“随即邪淫一笑,仿佛躺在沙发上的男人,就是自己一般在那里默默享受。”
是啊,照片里的男人看不清,但许红梅看得清清楚楚。只要把这张照片拿到许红梅跟前,还怕她不开口?一个女干部,被人拍了这种照片,传出去,别说副书记的位子保不住,在曹河县都别想做人了。她敢不说?
“我的意思是,”陈友谊把照片推回给王铁军:“这东西,是个好东西。但怎么用,什么时候用,用在哪,得好好琢磨。用好了,是一把刀,能杀人。用不好,会伤到自己啊,假如真是易满达,铁军啊,我劝你慎重啊,越是上面的人,下手越黑,咱们啊,玩不过他们的。”
王铁军点点头,把照片收起来,装回信封,说道:“你留着?”
陈友谊摇了摇头:“没必要了,必成刚才来找了我,他那边已经得到了准确消息,县教育局招生办那边已经把我给交代了,我啊现在是等着束手就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