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零七 天平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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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因果，也是愿望，还是记忆。

曾经属于克劳狄乌斯的那些回忆，将他塑造为他的所有一切，共同组成了束缚他的这只茧。

正如亚格所说，我们所有人都被困在名为自我的囚笼之中。

束缚克劳狄乌斯的是什么？是过去许下的愿望吗？是作为初代神子的义子吗？是成为第一位守护骑士的责任吗？

还是在这漫长的数以千年里，枯燥、无聊、渴望和不甘的种种情绪呢？

当一个人太过渴望改变，太过渴望被人救赎，他所许下的愿望，他所祭拜的神明，就会为他降下渴死他的那次致命的干旱。

初代神子也不是克劳狄乌斯所期望的神明。

克劳狄乌斯伸出了手，想要抓住什么，手指尖却始终空空如也。

金色的丝线越过他的下颌，越过他的颧骨，越过他眼眶的边缘。在视野完全消失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亚格，这个孩子样的“神”依然站在原地，食指上缠绕着所有丝线的源头。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告别，没有惋惜，只有那种从一开始就未曾改变过的、近乎忧郁的平静。

茧合拢了。

而克劳狄乌斯最后的、焚心蚀骨的渴，也从此消失不见。

缝隙缓缓关闭，连同着囚禁了克劳狄乌斯的茧，一同褪去了光辉。而掌控这一切的亚格，双眼之中也有一层金色的辉光，缓缓褪去。

永恒和衰老的骑士，对克劳狄乌斯其人是过于伟大的负担。只能是亚格来承载这一切，获得这力量和责任。

但亚格并没有因为获得这力量而欣喜，他依然很安静。哪怕此时此刻的他拥有了这一切，也不过是瞥见了世界真理的一瞬。

像是一扇极其古老的门，在沉寂了太多岁月之后，终于被从另一侧推开了一道缝隙。永恒法则的全貌，有一部分是他过去无论如何参透也无法测度的。

那不是量的不足，而是一种视角的缺失。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有限，在无边无垠的宇宙面前，在宇宙尺度的时间面前，渺小的微不可闻。

所以人类的生命会衰老，会死亡，会腐朽。

但也有新的人类会出生，会成长，会继续着无止境的漫长旅途。

这个世界可以很大，这个时间可以很长，但同样，也可以渺小如沧海一粟，孤帆一舟。

亚格沉默了很久。虚空没有任何回应，深渊早已离去，克劳狄乌斯也早已连名字都不再存在。他只是独自站在那里，像一直以来那样。

终于，他再次做出了决定。

“现在，我们需要见一见天平的另一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