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八章“我必须回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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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缭绕中,往事如默片般一帧帧快速闪过,却又带着惊人的重量。
离开警队时的决绝与迷茫,初创“龙门”时的筚路蓝缕,每一个深夜的谋划,每一次刀光剑影下的搏杀。
他们一起面对过多少强敌?
从盘踞一方的地头蛇,到狡诈阴险的过江龙,多少次看似绝境的翻盘,背后都是兄弟们的并肩浴血。
是候子和陈晓龙他们这群好兄弟,陪着他几经生死,拼死奋战,用血肉击败了一个又一个的对手才最终奠定了胜局,成就了他一统北方黑道的霸业。
那一场场恶战,一次次扩张,并非他赵天宇一人之功,那是无数兄弟用汗水、鲜血,乃至生命共同铺就的道路。
“如果当初……侯子他们不选择帮我……”
这个假设性的念头陡然闯入,让他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颤,一截长长的烟灰无声跌落在地毯上,碎成粉末。
如果没有他们,他根本走不到今天,或许早已湮灭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而如今,当他坐在万里之外这间温暖安全的客厅里,享受着用兄弟们的忠诚与血汗换来的地位和财富时,那些将他推上顶峰的人,却因为他这个“门主”所承载的恩怨与风险,身陷牢狱,前途未卜。
一种尖锐的、几乎令他窒息的自责与羞愧,猛然攫住了他。
他在这里,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尽管焦虑,尽管担忧,但人身是安全的,生活是优渥的。
而他的兄弟们呢?
他们在冰冷的审讯室里面对着什么?
是熬夜连审的疲乏轰炸,还是更不堪的手段?
他们会不会以为,他们的兄弟,已经将他们遗忘,只顾自已在海外逍遥?
“我却在这里……一个人……”这个念头让他无法再安坐。
他猛地将还剩大半截的烟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带着一股狠劲。
那轻微的“嗞”声,像是某种决心被灼烫出来的声音。
等待贺拥天的消息?
将全部希望寄托于一个口中说着“盟友”、行事却莫测高深的官场人物?
不,这不够。
这不仅仅是一场需要运作和等待的危机,这更是一道关于“义”字的考题。
他赵天宇能走到今天,靠的不仅仅是手段和运气,更是兄弟们以命相托的“义”。
如果此刻他因畏惧风险而龟缩不前,那么过去一切同生共死的誓言,都将变成最可耻的笑话。
他赢得的江湖,也将从内部开始崩塌。
回国。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如同擂鼓般撞击着他的胸腔。
尽管前路凶险,尽管贺拥天严重警告,尽管李敖的矛头可能正等着他出现。
但他知道,有些路,明知是刀山火海,也必须去闯。
不是为了逞英雄,而是因为,那是他赵天宇作为“大哥”,无法推卸的债,与不能背弃的根。
窗外的天光已然大亮,彻底驱散了夜晚的晦暗,也似乎照见了他心中那份逐渐坚定、不惜代价的决心。
“兄弟,本该同甘苦,共患难。”
这个念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赵天宇的心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犹豫与权衡。
烟雾散尽,晨光刺眼,他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身影被拉长,显得孤绝,却又有一股破釜沉舟的凛然。
贺拥天那些基于利害得失的冷静分析、那些关于“风向”和“权力”的告诫,此刻在“情义”二字的灼热炙烤下,变得苍白而遥远。
赵天宇骨子里流淌的,终究是江湖的血,是那种“你为我挡过刀,我必为你闯趟火海”的执拗。
他可以算计,可以权衡,可以在谈判桌上寸土必争,但在真正的兄弟折戟沉沙、身陷囹圄之时,要他隔着千山万水,仅仅依靠一个并不可靠的“盟友”承诺,袖手旁观,安然享受这用兄弟血汗换来的安逸——他做不到。
这违背了他赵天宇之所以成为赵天宇的根基。
自责与焦灼混合成一种滚烫的使命感,在他胸腔里沸腾。
贺拥天的“帮助”或许是一种资源,但那等待的过程,那种将兄弟命运完全交托于他人之手的被动,本身就是一种背叛。
他无法忍受想象中侯子、铁狼他们可能在承受的苦楚,更无法忍受自已在此地“安全”地等待。
情义不是投资,不能计算回报率;它是债,是必须亲自去偿、亲自去扛的山。
心意,就在这清冷的异国黎明中,淬火成钢,再无转圜。
回国!
必须回去!
纵使前方是李敖张网以待的陷阱,纵使贺拥天的警告字字应验,他也必须与他的兄弟们站在同一片土地上,呼吸同样的空气,面对同样的风暴。
是生是死,是破局是覆灭,总要一起担着。
行动取代了纷乱的思绪。
他不再是一个人困坐愁城的等待者,他重新变回了那个需要决断、需要部署的天门门主。
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方才的疲惫与迷茫被一股狠厉的决绝所取代。
他猛地转身,几步走到茶几前,一把抓过手机,指尖翻飞,迅速找到了那个标注着“上官彬哲”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对面传来上官彬哲一贯平稳而带着警觉的声音:“天宇哥?”
作为天门中掌管机要与内部协调的核心智囊,上官彬哲对凌晨时分的来电有着本能的敏锐。
赵天宇没有寒暄,没有解释,声音低沉、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每一个字都像出膛的子弹:“彬哲,听好。立即通知青峰和七大长老,所有人,用最快的方式,两小时内,到天机阁集合。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家说。”
电话那端出现了极为短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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