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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梦断雷鸣51 藏暗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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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紫言收回令牌:“约莫只能省些力气。”

王狸走到剩下门禁前,指尖逼出一滴墨绿色妖血。妖血落在狐纹上,门禁主动退开半层,像认得血脉,却又只肯让开半步。

王狸面具后的眸光微微一沉。

他没有多说,狐火化作细线,顺着门禁缺口穿入,三息后,剩余禁制被他尽数割开。

钟紫言将这一幕记在心里。

血脉有便利,却未得全认。黑狐宫给王狸开门,也给王狸留门槛。

门禁退开时,墙上有一行极淡狐文闪过,只亮了半息便灭。钟紫言只来得及看清“入陵者”“承责”几个字。王狸显然也看见了,却像早有预料,袖袍一拂,把那片狐文余光遮了过去。

道人没有追问。

此时问得越多,越像心里没底。他只把狐陵令牌重新压入袖中,让青铜冷意贴着腕骨。旧钥能省路,却不能替他开命门;王狸血脉能减禁,也不能替他拿传承。这两件事并列摆在眼前,是个值得琢磨的事。

第十一层随即显出真貌。

那是一座炼煞炉厅。

六口黑炉围着一扇赤黑石门旋转,炉腹上各刻一尾狐纹。炉口喷出的煞火颜色各异,有的阴寒如冰,有的赤热如血,有的带腥甜香气,有的无色无味,只在石地上烧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纹。

二人刚进厅,前面几层积煞便似受到牵引,沿着来路倒卷而回。

王狸终于多用了几分力。

他左袖一展,青灰狐火压住三炉;右掌虚按,妖力封住两炉。最后一炉却喷出杂色煞火,火中有血煞、寒煞、尸煞、阴煞交缠,像几条互相吞咬的毒蛇,任狐火压下又从缝隙里钻出来。

“这一炉归你。”王狸道。

钟紫言走到炉前。

杂煞扑面而来,他的白发上立刻结了一层暗霜,眼中血色几乎漫过瞳仁。他把右掌按在炉壁,化血控煞术全力运转,掌心皮肉先是焦黑,随后又被寒煞冻裂。

这不是他平日斗法时用清风化煞消融敌力。

炉中杂煞积年相吞,已近活物,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识海。钟紫言权利驱动云息心,任识海鲸鸣一声压下躁意,左手并指,在炉口画出一道极细风纹。

风纹入炉,煞火被牵出一缕。

那一缕煞火离炉后立刻分化,欲往他眉心钻去。王狸袖中狐火微动,替他挡了一下。

“别死在这里。”

这话里的意思是,他活着,后面还有用。

道人没有谢得太重,只轻轻颔首,随即将那缕杂煞炼作一根暗红煞线。煞线一成,六炉同时停滞半息。钟紫言屈指一牵,煞线嵌入石门正中狐目,赤黑石门轰然向内开启。

王狸看着他裂开的掌心,语气平常:“金丹能把煞用到这一步,少见。”

钟紫言收袖遮掌:“承黑狚君旧赐。”

“也是你命好。”

王狸越过他,先入第十二层。

******

第十二层很静。

前面五层的煞声、炉火、傀儡碎石和血河水响,到了这里全都被收住。空旷墓室中央摆着一具赤黑棺椁,棺盖上没有尸气,只有淡淡丹香。

棺椁四周,一百枚丹丸浮在半空。

每一枚丹丸都如小星,色呈灰白,外裹一层清沉雾气。它们没有瓶匣封存,仍旧丹气不散,显然被这一层阵势养了千年。钟紫言只看一眼,便认出此物。

“降尘丹!”

当年客栈小屋里,青松子听见“百枚降尘丹”时的失神模样,仿佛还在眼前。那时赤龙门门中弟子寥寥,结丹二字对许多人都像天边云影。

如今翠萍山开山,五峰立起,弟子数千,盟属仙苗更是无算,往后数十年,不知多少筑基高修会卡在结丹门前。

这一百枚丹,远非账册上一串灵石,即便算不上泼天富贵,也绝对是价值连城。

它们是许多人的一线门槛,是许多堂口多年苦等的丹资,也是赤龙门下一轮真人气象的种子。

钟紫言想起灵药堂近年递上来的几册丹材缺口。赤霞灵田已有规模,斗阙灵泉能养丹性,可降尘丹所需的几味道韵药引依旧难求。门中许多弟子修到筑基后期,所缺的往往并非勤勉,也非一两件灵器,只是一枚能把百年苦功往前托半步的灵丹。

这一层若只给灵石,无非是拿回去教灵源殿拿出去换、拿回来配、再用门规分。如今丹丸就在眼前,日后无论给谁,都能落到功献、年资、战功、法脉缺口和堂口责任上。

王狸对那些丹丸兴趣寥寥,只扫了一眼:“你收着罢。”

‘妖修难道不需要这丹?’

钟紫言没有推让,袖中飞出一只青玉丹匣。丹匣开合间,一枚枚降尘丹落入其中,丹气如雾,映得他白发也多了几分清光。

丹丸收尽,棺椁才微微震动。

棺盖中央浮出一枚黑金玉简,玉简外缠两重锁纹。一重是狐纹,灵动如尾;一重是煞纹,阴沉似链。

王狸伸手按上狐纹,掌心妖血一闪,狐纹应声解开。钟紫言随即以化煞术牵住煞纹,杂煞入掌,又被他一点点炼开。两重锁纹散去后,玉简上显出三个古字。

占运术。

王狸这一次没有谦让。

玉简刚亮,他便先一步收至掌中,神识覆下,面具眼孔里绿光幽深。

钟紫言并不争抢,只道:“前辈先览原简,贫道可否拓录一份开篇?”

王狸看了他片刻。

“可。”

他说得轻,却把玉简仍握在自己手里,只分出一段黑金灵光落到钟紫言面前。那灵光中只显开篇术诀,讲的是观关中气机、占六门进退、借一线吉位避三分死路。再深处涉及狐族祈巫、命数牵机之法,已被王狸神识遮住。

钟紫言没有露出不满。

他看得很快,也记得很细。

固运大典才过去不久,他对“运”字正敏感。山河气契牵的是人心、地脉、盟约与秩序,这玉简所言却更阴柔,像在暗处看一扇门该何时开、何处有便宜、何处有杀机。两者相隔甚远,又都绕不开代价。

可惜简雍不在此地,如果在的话,定有大获。

王狸收起玉简,道:“此术后面与狐族命数相涉,钟掌门未必合用。”

钟紫言道:“能少走几步死路,已是好术。”

王狸轻笑:“你倒知足。”

棺椁忽然又震了一下。

二人同时看去。

赤黑棺盖上浮出一行古篆,字迹狂逸,像有人隔着千年醉酒写下。随即,一道苍老而戏谑的声音从棺中飘出:

“小辈运气不错。”

“下一层,备下射妖车、拘魔幡、麒麟血。”

“够胆便来。”

声音散尽,第十二层四壁同时亮起六道狐火,正北方石门缓缓打开。门后阶梯向下,寒光一层压着一层,像通往更深的兽口。

王狸听见“射妖车”三字时,脚步有一瞬停顿。

那停顿极轻,很快便被他压下。

钟紫言却看见了。

他把裂开的掌心收入袖中,默默将这一层的煞性、炉位、血河、王狸出手的先后次序,一并压进心底。

丹香渐淡,狐火摇曳。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第十三层。

??这两天有点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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