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梦断雷鸣14 应向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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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这老人,相貌平平,只不过是一个寻常风姿的金丹真人。
可他嘴里说出的话,不得不教姜玉洲重视,只因其人所擅长的,乃是命运推算一道,当年自己结丹大事,真切的倚赖过对方。
姜玉洲沉默良久,望向不远处气势壮阔的天岳城,先对陶望参道:
“参儿,你且去营中整备,攒点军务,统计修卒。”
陶望参左右怔了怔,朝那老道拱手罢,领命而去。
如此,夜空中便只留下了老人和姜玉洲两人。
姜玉洲往他毛驴近前飞动几丈,见礼问道:
“道兄可有指教?”
南冠子原本掐动的手指已经停下,红彤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好像有些因算耗神,一边摸着毛驴似在顺自家的气,一边抿着灵酒入腹,眼珠精光闪烁,望向东方,一时间还在琢磨该怎么说话。
良久,老人整理好了言语,开口道:
“东洲天象大变,有杀机深重之地三处,一为北域梧桐道、二为东域雷川道,三为南域晋南道。”
“我听闻你以金丹道境荣任青霄府军统帅,本是难得的好事,可当此时节,人族巨擎势弱而妖盟大圣势强,那雷川道毗邻妖修鹏鸟一族灵山,汇集多少凶蛮,岂肯谨守条约。”
“你且不知,自东洲这两位大圣举旗扬威以来,五十年里从北面邻洲和东海诸岛汇来多少妖修,待日后雷川道稍有争端,便是真君级别的杀乱,闹得僵时,恐有大圣下场!”
姜玉洲仔细听着,这些可能他也都预想过,只是他有他的计算,便道:
“若有成婴后期的妖王下场,青霄府自也有对应的前辈撑扛,若是大圣下场,我军亦有镇守大能抗衡,除此以外,第九军享食仙府名位资粮,正该效命。”
南冠子却摇了摇头:
“我知你走的是以杀修行的路数,生在这时代有机会争杀,故能短短十数年晋境至此。可这世间杀劫所在,疆场对垒只算少数,雷川道天机混乱,必有……”
轰隆,夜空中一声闷雷炸响,白电匹练,遮藏云端,原本飘着雪花的天象眨眼间开始降起冰雹。
姜玉洲调出云舟,撑起护罩,本想请南冠子上去长谈。
南冠子望了一眼天象,眼神中闪过惊惧和苦涩,苍白的嘴唇喃喃自语。
“道兄年事已高,体况恐不比我这年轻人,何妨登舟温酒,慢慢详聊,你我二十年未见,今夜畅叙一番?”
南冠子却已有去意,一个劲儿的摆手摇头:
“勿向东,勿向东,苍狼岂能撼岳?”
说话间,转身直向西去,姜玉洲见他背对自己,抬手似乎擦了擦嘴角的酒水,颇为疑惑,追了几丈:
“老道兄,你……”
见老人摆手示意莫送,几个呼吸便走远去,他终究是不好再追,可心头疑惑更重。
“苍狼撼岳……”
抓住这句话,姜玉洲神思回忆,想起了自己结丹前的种种际遇和经历,那时的南冠子比今天可要痛快的多。
他停在原地,自己登上云舟,静下心远望东方,借着满天冰雹雪景,陷入了深深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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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新元十七年的初冬。
却说临到冬月十五,大河结冰,早已筑基圆满的姜玉洲在清灵山呆的烦闷,打算外出寻找最后一丝道韵,以求启证金丹道途。
在此之前的十多年里,门中上下想尽办法搜集金性道韵,堪堪凑出五份给他兑到,外加他早年修炼误打误撞得到的两丝,还有筑基机缘奠基的一丝,便有八丝道韵被他炼纳。
如今只差最后一丝,迟迟等不到庶务堂的讯息,他便在寒露密结的清晨走出洞府,御剑离山。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但这些年听闻东域人妖两众打的激烈,有濮阳河的修士说离战场不远的黄鸟宝库中藏有金丹机运,外加他数年不曾与人斗法,心头技痒,便想着一道去看看。
顺着巫山沼泽南岸一路飞驰,用两日时间周游过濮阳湖,便到了青梗山脉以西的平原谷,北进平原谷,便是黄鸟宝库。
这些年,黄鸟宝库多处入口都被妖众把持,平原谷也不例外,正有妖兵安营扎寨,狼烟滚滚,了台高筑,很是森严。
再看平原谷以南,临近水域处还有一座庞大的人族营盘,旗号乃是拘魔宗林氏仙族的,想来此间正是这两方对峙。
姜玉洲正午赶到,远眺观望,并不着急探查,先找了西南方的一处高崖,似有前人驻过,但他不甚在意,端坐高崖上静静思索等待。
此时的他胆略惊人,只片刻便有了想法。
等到深夜,他逼近妖族营寨探查,感知到其中至少有四五道凝丹境气息的妖修,炼骨境和通了灵窍的小妖更是不计其数。
连夜里巡逻的喽啰都个个精悍,他意识到硬闯没有成算,再次折返回白日山崖间,继续深思计策。
一个夜间的盘算,他有了定计:
‘看此剑拔弩张态势,得设法教两军对战,闹出混乱,待妖兵出营南防,我才好有空间北进宝库秘境。’
有此打算,接下来的六七日,姜玉洲每天记录两家营盘巡逻守备情况,等待时机促战。
没错,他想着单凭一人之力引动两方交锋,主动做局行乱,因为一旦要去勾连人族军阵,那林氏一族乃拘魔宗贵胄,不可能瞧得上他,更别谈满足他的私利。
为了促战,他先是赶了三日路程南下濮阳河域搜买易气灵物,至紫阳城中淘了一件“冰蝉兽纹面具”。
此宝乃三阶极品饰物类灵器,由灵兽“幻法蝉”的精魄和躯壳做原材料炼成,可以教修士变幻百兽面貌,展露凶兽气血,提振水系术法威能。
他在紫阳城逗留三日,炼化面具,掌握了其用法,又买了一瓶修真界常用的“五华易容丹”,便连夜折返回平原谷西面的山崖上。
数个时辰后,冬月末日的清晨,寒风刺骨,位属拘魔宗军阵第十二营的营盘主帐,躺着六具练气小修和两具筑基高修的尸体,主将真人林卞面色铁青,问道: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他对面,正有一个面露懊悔和苦闷的筑基修士,乃是灵犀派弟子李谷一,回禀道:
“就在一炷香前,西南小丘阵位,那妖单枪匹马化作人样,说是北域散修来投军的,初一照面便下死手,几个呼吸间屠灭我手下八人,我与他缠斗片刻,传了信号给营里,那妖见短时间拿不下我,施展水法遁去。”
林卞又问:
“是何修为?”
李谷一回忆道:“不在我之下,该是有炼骨后期乃至大成。”
妖修初境是通窍,然后是炼骨,炼骨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筑基期,在初期是明确会比人类修士强横的,到后期,筑基六层以后人类修士气海液漩大满,神通有稳定灵气支撑,斗法时才能五五开。
李谷一说对方可能炼骨大成,那么想要防备,最少得派筑基巅峰的修士,甚至金丹真人做巡逻任务,这太奢侈了。
可偏偏那个阵位特殊,不能长时间短缺照看。
“你辛苦了,所属人手午后补足,今夜我林氏子弟有好手与你一同巡营,这些修卒的抚恤如数发放,不会克扣。”
这他妈是抚恤的问题么,他灵犀派弟子本来就稀少,一下去了五个,教他怎么跟老掌门交代。
如今赤龙门内蕴蓬勃,连年虎视眈眈,上有大人物照料免征兵役,下有清灵山诸多筑基精英谋求结丹,他灵犀派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以后可咋办啊!
李谷一心里憋屈,嘴上却只能答应,裹着八具尸体中的六具走出主帐。
他本以为,意外的死亡也就这一次了,可时间过得飞快,到深夜时,同样的地点,那处临近营盘的丘陵凹地里,他带着林氏三个筑基后期修士,再一次遇到了陌生散修。
那散修今夜的模样竟然是自家死去后辈之一,李谷一愤然拔剑,怒道:
“妖贼,拿命来!”
一道剑光应接而来,不过几个呼吸,李谷一相处还没满六个时辰的手下们再一次纷纷丧命。
妖修人模人样,跟他缠斗片刻,见东面营盘出来数道气息,其中一道乃是金丹真人所属,便转身飞遁。
李谷一气怒吼叫:
“莫走!”
他直追陌生散修,一路飞驰,快要到妖族营盘前才停下,眼睁睁看着对方化成橙黄色虎豹身量,提着一镏子人头送给妖兵守将。
身后林卞也很快赶到,阴皱眉头道:
“回去吧,他们在挑衅我等出兵!”
李谷一憋闷恨叹,徒劳不甘道:“前辈!”
“回去商议!”林卞以命令的口气直接吩咐。
李谷一无奈只得跟着离开。
他们以为是对面妖营在挑衅,可同一天夜里,对面妖营中也一次性死了十多个妖兵精锐,报去妖将台,其中高层开始憋火。
这样的事,一连十日,发生了三四轮,两方终于按耐不住,都觉得对方不想让自家过好这个冬。
于是在腊月末,平原谷人妖两营陈兵疆场,摆开阵列,各自恨得牙痒痒,鼓声一落,便矛戈并起,厮杀开来,血流成河。
眼见一个个憨熊刺枪,黄狗挥钺,修卒抬剑,号役鼓嘴,姜玉洲站在西南山崖上哈哈大笑,御剑直向妖营而去。
他心中多少豪迈,直抒心意,极其痛快,只觉得自己智计绝伦,把两边玩弄在股掌之间。
遁形入了妖营,穿梭过百八十个窝帐,直向平原谷口守备驿架进发,就当他以为进谷十拿九稳时,谷口驿架寨楼上,一鹿头人身的妖将显露身影,咧着尖牙轻笑:
“你终于来了。”
姜玉洲心感危机,暗道不好,计策终究是被识破了。
他行事果决,斩出一道金光剑气,掉头就逃。
那鹿首人身的妖将却不着急,轻松抬刀接下剑气,直追而来,埋伏在两边的各种炼骨期妖修同时发难,逼的姜玉洲左右冲窜,不一会儿便挂满了彩。
好不容易来到营门,感觉就要逃出生天,迎面却有二十多个气血凶悍的妖修挡住去路,各个已是口吐人言的炼骨大成甚至巅峰妖修。
只听有浑厚铜塔般的熊汉冷笑:
“害了俺们这般多兄弟,今日断不能让你活着出去!”
那二十多个妖族好手纷纷爆显本体,乃有熊、虎、豹、貘妖各数头,长得高的有九尺多,矮的也有七尺余,身长更是庞然。
姜玉洲自知难以力敌,猛一狠心,眉心精血燃烧,撒在半空,手中掐诀脚下踏罡,霎时间天色风雷大作,他放空阳官灵剑,任凭金光环绕护佑自身,又将背后阴霆掣出鞘来,精血附着其上,断剑齐天而鸣。
转瞬里,云端乌云滚滚,寒霜席卷而降,闪电霹雳阵阵,仿佛从亘古传来的经语咒诀,震动妖魂:
敕令玄泽,结成漓水;五炁腾腾,以剑引之!
云川寒霜下流,断剑裹裹挟碧虚,有巨大墨剑虚影自穹顶成形,蓄势待发。
就当下一刻即可落下时,姜玉洲大口鲜血喷出,那术法竟是要立时崩溃。
他自负天资卓越,剑术通神,原本并不将等闲妖修放在眼中,可眼下境界不够,修为太低,强行施这般大术,才意识到自己见识短浅,性命不保。
关键时刻,一股分属同类的水灵力涤灌周身,他管不了别的,直接倾其所有,将神剑御水真诀彻底成术。
天上巨剑轰然坠落,直接砸向前方二十余凶恶妖修,将他们麻痹震碎,轰的连渣都不剩。
而他姜玉洲,也大抵是耗尽了气力,直挺挺的躺在妖族营盘寨门口。
累到昏死前时,只听耳边传来苍老的感叹:“如此剑诀,失传于世岂不可惜!”
等他再次醒来时,正在连日驻藏的山崖上躺着,面前有鹤发童颜的老人捋须观摩,似在品察自己。
“小道长,感觉如何?”
姜玉洲此时头脑虽然仍有些昏沉,但体内暗伤却并未残留,强撑着爬起身拱手道:
“多谢前辈……真人。”
老人捋须笑道:“老夫本姓楚,道号南冠,在此山崖观望时日犹先于你。”
二人一番详聊,姜玉洲才知道南冠子也想入平原谷,而且早比自己先来打主意的。
更教人投缘的是,这老头儿早前也打算用姜玉洲的那套法子,可执行力却不如姜玉洲,一直犹豫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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