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摔杯为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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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大。
上面有一个红色按钮。
“这是什么”光头停了。
江默按了一下红色按钮。
盒子发出了一声蜂鸣。
短促。尖锐。
“《住建厅安全保卫工作预案》第十五条——厅级干部公务外出期间。隨身携带一键报警器。报警信號直连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他把盒子翻过来。背面贴著一张標籤。
標籤上——省公安厅装备处的编號。
和一行小字。
“gps实时定位。”
光头的棍子没有再往前。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关键词。
省公安厅。
不是区县派出所。
不是辖区分局。
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陈宏达的脸色从红变灰。
“你身上——什么时候有这玩意”
“三月二十日。”
江默的声音平。
“住建厅安保系统升级的时候。信息中心给厅级领导每人配了一个。《省级机关安全保卫工作条例》第十一条——外出活动涉及安全风险的。应隨身携带定位报警终端。”
他把报警器放回帆布袋。
“信號已经发出去了。gps坐標已经上传。省公安厅的出警速度——和辖区派出所不一样。”
包厢里安静了四秒。
四秒——很长。
光头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十一个人的表情分成了三类。
第一类——还想上。两个。年轻的。脑子不够用的。
第二类——犹豫。五个。
第三类——已经在算退路了。四个。
光头属於第三类。
但他接了陈宏达的钱。
进门前就收了八千。事成之后还有两万二。
三万块——不够他去蹲三年的。
“走。”
光头说了一个字。
不是冲江默说的。
是冲身后的人说的。
第二排一个年轻的打手没听懂。
“走走什么”
光头扭头瞪了他一眼。
“带棍子进来打一个厅级干部。身上有gps。胸前有录像。外面警察在路上。你他妈想蹲到哪一年”
年轻的打手愣了一下。
他把目光移到江默胸前那盏一闪一闪的绿灯上。
那盏灯——在四十平方米的包厢里——比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更亮。
因为吊灯只照亮空间。
那盏绿灯记录一切。
光头转身。
推开了身后的人。
往门口走。
陈宏达衝上去拽住他的胳膊。
“你他妈——拿了钱就走”
光头把胳膊甩开了。
甩的力气不小。陈宏达踉蹌了两步。
“钱退你。”
光头说完就走了。
身后的人跟著走。一个一个。从包厢门口鱼贯而出。
走到第九个的时候。走廊远端传来了声音。
对讲机的声音。
嘶嘶的电流底噪。
然后是人声。
“云山路18號。鸿运会馆。所有出口封控。不要放人出来。”
光头站在走廊里。
前面是封控线。
后面是包厢。
左右是隔音木饰面墙壁——净宽一米一八。
他低下了头。
把橡胶棍放在了地毯上。
其他人照做了。
十二根棍子和四根电击棍——排成了一排。
像缴械。
——
包厢里。
只剩五个人。
赵国良。陈宏达。吴建军。周翔。
和江默。
赵国良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过。自始至终——他坐著。
他的领带已经不是歪了。是鬆了。扣子解开了一颗。
他在看桌面。
桌面上的穿山甲凉透了。
汤汁凝固了一层油脂。
茅台的封口完好。始终没开。
撤回声明的白纸在灯光下泛著光。
签名栏——空的。
这张纸会在证物袋里待很久。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多了。
制式皮鞋。
警徽碰撞金属扣的轻响。
第一个出现在包厢门口的人——不是辖区派出所的。
肩章。三级警监。
省公安厅治安总队。
他扫了一眼包厢內部。
四个坐著和站著的人。一桌没动过的菜。两瓶没开的酒。一沓白纸。一张深蓝色卡。
和一个挎著帆布袋、胸前绿灯闪烁的人。
“谁报的警”
“我。”
江默从帆布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条。
不是物证清单——那张已经交给先到的110民警了。
这张是新的。
標题——“涉案人员初步分类清单”。
第一类。涉嫌行贿——陈宏达。恆达建设集团法定代表人。
第二类。涉嫌利用公函诱骗公务人员参加违规宴请——赵国良。省交通运输厅副厅长。
第三类。涉嫌僱佣多人非法拘禁国家工作人员——陈宏达(同上)。
第四类。涉嫌非法收购、出售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製品——鸿运会馆经营者(待查)。
第五类。在场知情者——吴建军。周翔。
三级警监接过纸条。
看了八秒。
他干了二十七年治安工作。
从来没见过一个受害人在报案的时候——自己把涉案人员分了五类。
而且分类依据——对应的全是法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