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李世民的担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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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地面塌陷的那一刻，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与人类不同，十分尖锐、刺耳，带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穿透了岩石和泥土，穿透了轰鸣的塌陷声，直直地钻进他们的耳朵。
那是蛇妖的惨叫。
蛇妖死了，国师赢了。
但国师呢？国师为什么还没出来？
李世民跪在坑洞边缘，双手撑着地面，低着头，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他的指甲抠进了泥土里，指节泛白，他的嘴唇在哆嗦，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压抑的声音，像是野兽的呜咽。
“国师……”
李世民的声音沙哑，像破旧的风箱，“国师还在地下。”
李淳风和袁天罡也望着那个巨坑，面色凝重。
他们知道，洞穴塌了，江辰被困在了
数百米深的地底，碎石堆积，泥土掩埋，没有出路。
即便他有仙家手段，即便他有飞剑，即便他有护身符箓，被埋在数百米深的地下，也不是那么容易脱身的。
“陛下，臣下去找国师。”李淳风忽然说。
“你疯了！”
袁天罡一把拉住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这坑洞还在塌！你现在下去，会被活埋！”
“可是国师——”
“国师神通广大！”
袁天罡打断了他，声音提高了许多，“他能困住蛇妖，能诛杀蛇妖，就一定能从地底出来！我们下去，只会添乱！”
李世民没有说话，他只是跪在坑洞边缘，死死地盯着那片尘土，一动不动。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无比漫长。
李世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久。
他只知道自己跪在那里，膝盖被碎石硌得生疼，但他没有起身。
他只是一直盯着那个巨坑，盯着那片翻涌的尘土，他的眼睛干涩，却没有闭上过，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哆嗦，但他没有说一句话。
李淳风和袁天罡站在他身后，也没有说话。
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巨坑上，期待着那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尘土中冲出。
没有，什么都没有。
尘土渐渐落定了，坑洞里的黑暗越来越深，越来越沉，没有剑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动静。
江辰没有出来。
李世民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灰白，他的嘴唇在剧烈地哆嗦，眼眶泛红，但没有流泪。
他的双手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了血，他感觉不到疼。
“国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国师他不会……”
“陛下！”
李淳风打断了他，“国师不会有事的，臣以性命担保。”
李世民没有接话，他只是盯着那个巨坑，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而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李世民没有回头，他听出来了，那是军队的声音，但他不在乎，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坑洞里，在坑洞
校尉翻身下马，跪在李世民面前，抱拳道：“陛下！臣等听到地动之声，特来护驾！陛下可有受伤？”
“朕没事。”
李世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他缓缓站起身来，膝盖僵硬，差点又跪下去。
李淳风扶了他一把，他站稳了，转过身，看着那个校尉。
“李靖呢？”李世民问，“李将军在哪里？”
校尉一愣，随即答道：“回陛下，李将军两个多时辰前骑马往药园方向去了，说是去请国师。”
“李将军走得急，只带了几个亲兵，没来得及跟臣等细说。臣等留在原地待命，听到地动之声，这才赶来。”
听到江辰是李靖通知之后，李世民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的目光穿过校尉，落在他身后那些士兵身上，上百名士兵站在那里，手持刀枪，甲胄整齐。
他们望着那个巨坑，望着满脸尘土的皇帝，望着满身伤痕的两位太史，眼中满是惊骇和不解。
“传朕旨意。”
李世民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召集所有人，找绳索、铁锹、箩筐，准备下去挖。国师被困在地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校尉张了张嘴，看了看那个巨大的坑洞，又看了看李世民铁青的脸色，一咬牙，抱拳道：
“臣遵旨！”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有人去找绳索，有人去找铁锹，有人去找箩筐。
他们沿着坑洞的边缘分散开来，寻找可以下去的位置。
但坑洞太深，太陡，边缘还在不断坍塌，没有人敢贸然下去。
李世民站在坑洞边缘，望着那片翻涌的尘土，一言不发，他的衣袍上沾满了泥土，发冠歪了，几缕头发散落在额前。
他的脸上有几道被碎石划破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暗红，他的嘴唇干裂，起了皮，眼睛布满血丝。
李淳风和袁天罡站在他身后，沉默地看着他。
他们想劝他休息一下，想劝他退到安全的地方去，但他们知道，劝不动，这个帝王倔起来，谁也拦不住。
“陛下，”李淳风轻声说，“臣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臣可以下去。”
“臣也可以。”袁天罡也道。
“不许。”
李世民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谁都不许下去，等绳索、铁锹准备好了，让士兵下去，你们下去，朕不放心。”
李淳风和袁天罡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
暮色降临，山林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士兵们点起了火把，火光在暮色中摇曳，将李世民的身影拉得老长。
但是坑洞边缘的碎石还在不时滑落，落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发出空洞的回响。
江辰还是没有出来。
李世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那个坑洞，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但他没有离开。
李淳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他认识李世民二十多年，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当年的秦王，横扫六合，气吞万里，何曾有过这样的神情？担忧、焦虑、恐惧、无助，这些情绪从来不会出现在那张刚毅的脸上。
但此刻，它们全都在那里，清清楚楚，毫不掩饰。
袁天罡也沉默了，他想起江辰第一次进宫时的样子，那个少年站在殿中，不卑不亢，从容自若。
他说“陛下，臣不会”。
他说“秦皇汉武求仙问药，终成笑柄”。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少年狂妄，后来他知道，那不是狂妄，那是自信。
再后来，他知道，那不是自信，那是慈悲。
那个少年从来不是为了自己，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别人。
这样的人，怎么会死呢？
袁天罡抬起头，望着夜空，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巨坑上，洒在那些翻涌的尘土上，洒在李世民孤峭的背影上。
“国师，你一定要活着回来。”袁天罡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