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我不在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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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戴风说完了，城楼上的回音都散干净了，他才微微偏了一下头？
像是在等对方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又等了两息，确认戴风不会再开口了，江辞才说话。
“你说完了？”
江辞的语气太平淡了。
平淡到不像是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一通之后该有的反应。
戴风愣了一下，没有接话。
江辞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往地上一扔。
那是一枚星罗金币，正面虎头背面王冠，在晨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金币在空气中翻了几圈，叮的一声落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上。
弹了一下，滚了两圈，停在碎石缝里。
城楼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着那枚金币转了一圈。
“这些证据够不够，不是你说了算的。”
江辞打了个哈欠。
“我这次来，也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戴风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刚才的从容全都没了。他看出来了。
江辞不是在跟他谈判，不是在跟他交涉，甚至不是在跟他宣战。
江辞只是在通知他。通知他大军压境了。
前面两道防线已经没了，他鹿岭关挡不住，龙兴城也跑不掉。
江辞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承认任何事。
晨风从两军之间的平原上刮过，把帅旗吹得猎猎作响。
关上关下几千双眼睛都盯着这两个人，空气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
戴风沉默了很久。他身边的副将凑过来低声说：
“大人，要不要先发制人？”
“弓箭手已经就位，一轮齐射就能……”
“闭嘴。”
戴风打断了他。
他没有转头，目光始终钉在江辞身上。
“江辞。”
戴风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城楼上的人能听清。
他已经不是在喊话了，像是在跟城下这个人单独说话。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今日踏过鹿岭关，就是挑起两国全面战争。”
“天斗和星罗打全面战争是什么后果？”
“边境线拉长几百里，沿途所有城镇都会卷入战火，伤亡不是两千，而且至少二十万。”
“这个代价，你付得起吗？”
对此，江辞的回答只有四个字。
“我不在乎。”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和刚才说“你说完了”一样平。
但正是这种平淡让戴风的后脊窜上来一股凉意。
戴风见过不怕死的，见过不要命的，见过为了军功可以牺牲一切的人。
但江辞不是因为不怕死才不在乎。
而是因为他已经把所有可能的代价都在心里算过一遍了，算完之后觉得那些代价挡不住他要做的事。
在复仇这件事面前，什么全面战争的后果，什么政治博弈的代价，江辞都不在乎。
江辞转过身，背对着鹿岭关。
他朝身后的五千精兵抬起了一只手。
帅旗在身后翻卷，墨青色的旗面上绣着神谕军的标记，被晨光镀上了一层金边。
五千道目光同时聚焦在他那只抬起的手上。
他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在跟身后的人打了个招呼，又像是在挥走一只苍蝇。
然后他把手往下一压，指向鹿岭关。
动作很轻，但那一瞬间，五千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步伐整齐，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跳。
戴风的瞳孔缩了一下。他身边的副将急忙问：
“大人，开火吗？”
戴风没有回答。他的额角有一道青筋在突突地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戴风咬着牙，最终还是挥下了手：
“关闭城门！所有弓箭手上弦！备战！”
弓箭手张弓搭箭，城墙上响起一片铁甲碰撞的声响。
该做的事戴风都在做，他是一个合格的将军，哪怕知道打不赢也不会放弃防守。
但他的手始终没有再离开刀柄。
江辞没有再看城楼一眼。他转身走回帅旗下，翻身上马。
在他身后，神谕军的前锋已经开始推进。
几千双靴子踩在大地上的沉闷回响，震得鹿岭关的城墙都在发颤。
鹿岭关的攻防战持续了两个时辰。
不是神谕军打不下来，是江辞没让全力打。
他让前锋营轮番上去冲了三次，每次都差一点打穿城门就撤回来。
副官在旁边看得着急，又不敢问。
直到第三次佯攻撤下来的时候，江辞才跟他说了一句：
“等。”
“让鹿岭关把求援信号发出去，让龙兴城知道这里告急。”
副官这才明白。
江辞不是在等鹿岭关撑不住，他是在等星罗方面的人自己跳出来。
如果龙兴城里真有星罗高层参与了邪魂师的事，鹿岭关告急的消息一到，那些人一定会有所动作。
要么跑，要么调兵来救。
不管是哪种，都会露出更多马脚。
两个时辰之后，星罗的援军没有来。
鹿岭关的守军已经撑不住了。城墙上的弓箭手伤亡过半。
城墙上到处是炸开的弹坑和烧焦的军旗。
戴风本人左臂中了一箭，白布缠了好几圈还在往外渗血，右肩上又挨了一道割伤。
来不及缝合，只能临时用绷带压住。
然后神谕军阵中冲出了两个人。一个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一个站在远处岩石上把增幅魂技拼命往那道闪电身上叠。
朱竹清和宁荣荣。
这两个丫头都是主动要过来的。
江辞没办法，只能答应。
一个负责切进去，一个负责让她切得更快更狠。
朱竹清借着宁荣荣给她套的三重增幅。
在鹿岭关城墙上的裂缝和弹坑之间几个纵跃就冲上了城楼。
星罗守军只看到一道黑影从城墙外侧翻上来。
还没来得及张弓，人已经进了城楼内部。
幽冥灵猫在狭窄的城楼甬道里发挥到了极致。
暗影步配幽冥斩，一路从城楼左翼切到中央。
江辞也出手了。
神谕剑脱手飞出。
化作一道流光直指城墙上的戴风。
戴风释放武魂想要抵抗。
但是他在江辞面前实在是太过于孱弱。
一剑之后便失去了反抗能力。
江辞看着鹿岭关城楼上竖起了神谕军的墨青色军旗，转头对副官吩咐：
“去把戴风带下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