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我不在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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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罗帝国西南边境一共三道防线，号称“铁壁三重门”。
这三道防线不是临时拉起来的木栅栏，每一道都是正经的军事工事。
石砌的烽燧，带雉堞的城墙，加上经营了十几年的驻军体系。
星罗军方曾经放过话，说这三道防线至少能挡住天斗帝国任何规模的进攻一个月。
结果一天之内被神谕军打穿了两道。
第一道是黎明前摸黑端掉的，第二道是正面硬撼碾过去的。
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星罗守军的残部已经全线后撤。
丢下了几十座还在冒烟的烽燧和满地的尸体辎重，龟缩进了最后一道防线。
鹿岭关。
鹿岭关是星罗帝国西南边境最后的门户。
关城依山而建，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中间一条狭长的谷道可以通行。
守军超过八千，由白虎军团第一师团副师团长戴风亲自坐镇。
戴风这个人江辞听说过。
星罗军界的老资格，和唐昊是同一个时代的魂师，经历过当年武魂殿和星罗之间的边境战争。
经验老到，性子硬。
星罗把他放在鹿岭关这个位置，本身就说明了这座关隘的重要性。
只要鹿岭关还在，龙兴城就还安全。
鹿岭关一破，龙兴城就彻底暴露在神谕军的兵锋之下了。
江辞没有连夜进攻。
他下令在鹿岭关外十里处扎营，埋锅造饭，休整一夜。
营寨扎得很讲究。
他让人把营火点得比实际需要的多了将近一倍。
从鹿岭关上看下来，神谕军的营火在平原上铺了一大片，火光密密麻麻地延伸到视野尽头。
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人。
几个副将不太理解，问他为什么要把燃料浪费在这种地方。
江辞只是淡淡解释了一句：
“让他们看。”
神谕军的老人都知道，江辞下命令从来不解释第二遍。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星罗帝国关上的哨兵揉着眼睛往关下看了一眼，手里的号角差点掉在地上。
关下黑压压的一片，神谕军前锋营五千精兵已经在关外两里处列好了阵型。
盾牌在前，长矛在后，骑兵护住两翼，整个阵型排成一个标准的楔形冲锋阵。
五千人没有喊话，没有擂鼓，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军阵正前方竖起了一面墨青色的帅旗。
帅旗下站着一个人。
江辞没骑马，也没穿重甲，就一身墨青色的轻便战袍，站在五千人的最前面。
他背着手仰头看鹿岭关的城楼，姿态不像是在看一座敌军的要塞，更像是在看一扇还没敲的门。
关上的守军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先开火。
弓箭手的弓已经拉到了半满，但没有人下令。
他们不是没见过敌人。
星罗和天斗在边境上对峙了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摩擦从来没断过。
但以前来的天斗军队，要么是巡逻队之间的小规模遭遇战。
要么是边境将领喝高了之后私自挑起的报复性突袭。
从来没有这样一支军队在一天之内撕碎两道防线之后，安安静静地站在关下等你先开口。
这种沉默比冲锋的呐喊更让人心里发毛。
城楼上终于有了动静。
一队盔甲鲜亮的星罗将领簇拥着一个人走上了城楼。
那人被一群副将和亲卫围在中间，大步流星地走到城垛前。
看上去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颧骨很高，两鬓已经有些花白。
身形笔挺，肩宽背厚，一身白虎军团的银白色将甲穿在他身上撑得棱角分明。
胸甲上浮雕着一头咆哮的白虎头，肩甲高高翘起，深蓝色的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戴风。
白虎军团第一师团副师团长，鹿岭关最高指挥官。
身上有一种老派将领特有的沉稳和傲慢。
目光从城垛上方投下来，扫过神谕军的军阵，最后落在帅旗下的江辞身上。
“城下何人！”
关上的传令兵扯着嗓子喊。这是规矩。
明知故问也是规矩。
江辞没有回答。
神谕军的传令兵也没有替他回答。
江辞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就只是仰着头看着城楼上的戴风。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息。
对于一个站在城楼上被人仰视的将军来说，十息的沉默已经足够让他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戴风摆了摆手示意传令兵退下，亲自开口。
他的声音从城楼上被晨风送下来，带着沙哑和几分刻意压制的怒意：
“江辞，天斗帝国的神谕将军。”
“你带兵犯我边境，攻我烽燧，杀我将士……”
“天斗是要对星罗宣战吗？”
他的声音很大，城楼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几个副将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这番话既是质问，也是说给自己人听的。
先把对方的罪名定死，把宣战的帽子扣过去，不管接下来怎么打，理都在自己这边。
江辞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喊，没有提高音量，但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地送到了城楼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像是说话的人就站在他们身后而不是城下两里之外：
“半个月前，有人在我天斗帝国东南边境，用星罗金币和星罗军方的传讯魂导器资助了一批邪魂师。”
“屠杀天斗平民两千余人，本座来找这个人。”
这句话一出来，城楼上的气氛当场就变了。
戴风的脸瞬间涨红，不是心虚的红，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脏水之后暴怒的红。
他猛一拍城垛，花岗岩的垛口被他拍出一道裂缝，碎石簌簌往下掉。
厉声喝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星罗帝国怎会资助邪魂师？！”
“我说的是有人。”
江辞打断了他。
语气和刚才一样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
“没说是星罗帝国，戴副师团长不用这么急着替星罗否认。”
他停顿了一下。
“除非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城楼上一片死寂。
这句话太毒了。
不是直接指控，是给你挖了一个坑。
反驳就等于心虚，你不反驳就等于默认。
他的手指还因为刚才拍城垛的力道在微微发颤。
戴风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回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甚至还带了一丝冷笑。
“江辞你若真有铁证，为何不通过外交途径交涉？”
“非要带着大军压我边境，说白了，不就是想找个借口开战吗？”
戴风说完之后双手负在身后，站在城垛后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辞，等着他的反应。
他身后的副将们也在等，有几个嘴角甚至已经微微翘起来了。
副师团长这番话驳得漂亮，城下这个年轻人再怎么狂也不能当众失态。
江辞没有失态。
他甚至没有反驳。
就那么站着，安安静静地听完了戴风的每一句话，从头到尾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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