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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巴提亚图斯的狗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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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车碾过最后一道山口。

山口

庄园四面是六米多高的石墙,顶部嵌着一排削尖的铁刺,铁刺末端挂着几缕褪色的布条,大概是旧衣服的碎片,或者旧绷带,不知道是哪个试图翻墙的倒霉鬼留下的。尘土在午后的日光里飘着,隐约能听见墙里木头撞击木头的闷响,以及一声接一声的短促嘶吼。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子,用希腊文和拉丁文双语刻着两行字:

巴提亚图斯角斗士学校

货车在大门前停下。押车的看守跳下马,敲开铁门。

一个管事模样的秃头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蜡板,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拉丁文。

他目光在九个新奴隶身上扫了一遍,最后停在塞拉斯身上,忽然嗤笑一声。

“就是你。三秒撂翻屠夫加伊乌斯的那个。”他把钥匙串往掌心一抛,又接住,“加伊乌斯到现在手还抬不利索。听说老爷为你花了九千塞斯特斯。”

塞拉斯没接话,垂着眼睑,把瞳孔里的冷光敛回去,肩膀松垮地放着,藏起蓄力的骨节,维持着一副任人挑拣的样子。

管事一挥手,几个杂役上来给新奴隶解了脚镣,押到院角的水槽边。杂役们端起冷水对着奴隶们兜头浇下,混着一把把粗盐往奴隶身上搓,这能杀虱子,也杀伤口。色雷斯人疼得倒抽气,几个瘦小的叙利亚奴隶几乎被冲倒。

塞拉斯任由盐水钻进肋上的裂口,没哼一声。洗完后,每人被发了一件灰扑扑的粗布短衣,一双草绳凉鞋,又发了一柄木剑。

“这叫练习剑。”管事踱着步,“在巴提亚图斯的学校里,你们暂时还摸不到真家伙。先用它练熟练了,老爷才舍得给你们开锋。”

他停在廊柱下的阴影里,从那儿能把整个院子收进眼底。

“都听好了。你们现在是巴提亚图斯老爷的财产,很金贵。教练让你怎么站你就怎么站,让你砍哪儿你就砍哪儿。谁要是夜里想家想得哭,谁要是想从墙头翻出去——”他朝墙头那排木桩抬了抬下巴,“墙外面,阿庇亚大道两边,挂着的就是上一批想家的。”

新奴隶里有人喉头动了一下。

管事这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慢悠悠补了半句:“你们运气不坏。再过些日子,普布利乌斯老爷要在罗马办一场丧仪大戏,正缺人。如果有打得好的,说不定还能赶上,去给死人热闹热闹。”

院子里那些角斗士们一下一下砸木桩的闷响没断,但塞拉斯看见,离他最近的一个色雷斯老角斗士,握剑的手在那半句话出口的瞬间,停了一拍。

秃头管事把六个新奴隶领到训练场尽头,一排两层的石砌长屋前。底层是一间连一间的窄房,每间能塞四到六个人,顶上是敞开的走廊。他指了指墙角一排铺着发霉干草的石板。

“这是你们睡觉的地方。饭一天两顿,早晚各一次,在那边的食堂。”他指了指左手边一间敞棚,棚下摆着几张长条木桌。“操练从明天开始,教练会告诉你们该干什么。规矩只有一条——”

他停了一下,这是每次新奴隶入校时,他都要重复的台词,已经烂熟到失去了语气。

“别死在训练场上。死在外面能给老爷赚钱,死在里面只会让他亏钱。亏了钱的兰尼斯塔,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死都死不痛快。”

他说完就走了。

塞拉斯正准备放下木剑,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来,用的是希腊语。

“你就是今天那个希腊人?”

塞拉斯转过身。门口站着个五十上下的老头,头发灰白剃得很短,两颊深陷,颧骨撑着一层薄皮,看上去像一具还在走动的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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