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死亡笔记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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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些纸从殿外一沓一沓地搬进来,堆在他面前,堆成一座小山。
纸上的墨还没干透,散发着苦涩的气味,混着殿里原本的药味和血腥味,变成一种让人作呕的、甜腻的腐臭。
他的眼睛盯着那座纸山,盯着那些从纸缝里露出来的字——“离经叛道”“荒淫无道”“桀骜不驯”。
他没有说话,没有表情。
秦近山站在那座纸山旁边,随手抽出一张,看了看,又放回去。
他的嘴角还是那丝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陛下,”他说,“够了。”
皇帝没有说话。
殿外的天还是亮的,但没有人觉得那是白天。
又或者说,在这一刻起,这座王城就永远失去了它的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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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照旧下了一场大雨。
二十三年前的雨和这一刻落在我和云间伞上的雨交汇,我听见了一阵细细的脚步声,像是打在伞面上的雨滴,又像是轻功了得的人走在屋檐上,脚步轻快又细碎。
滴滴答答,像是一场清晰的雨。
我听过这样的脚步声,在渠源城的祭阵里,那个人偶!
“在那里。”
云间在我的身侧,指了一个方向。
我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终于看见了脚步声的来源,瓷白的人偶在月光下披着雨滴,像是一只轻巧的燕子,一步一步踩在屋檐上飞奔。
人偶落在屋檐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蹲在那里,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白鸟,雨从她身上滑下去,一滴也不沾。
月光照在她瓷白的脸上,那张和我七八分相似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窗户还亮着的人家,看人在里面走动,影子映在窗纸上,晃来晃去。
她下去,没有声音。
像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去,被风托着,轻飘飘地落在院子里,门栓在她面前像不存在一样,她推开门,进去了。
烛火跳了一下,灭了。
不需要很久,窗户上映出一个影子,吊在房梁上,人偶站在她面前,低着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伸出手,捏住了那张还张着的、已经发不出声音的嘴,两根手指探进去,轻轻一勾。
舌头落在地上,弹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她转身走出那户人家,身后那具还在转的尸体没有再看一眼,手上沾着血,但她没有擦,只是把手垂在身侧,让雨把血冲干净。
她跳上屋檐,继续往前跑,瓷白的足尖踩在瓦片上,发出极细极细的、像碎冰碰撞的声音。
一家,又一家,她像一阵风,从这一户刮到那一户,每一次停留都很短,短到烛火来不及灭,人就已经吊上去了。
大概有的被挖了舌头,有的没有,却又遭了其他的折磨。
我不知道她怎么选的,但她心里有一份名单。
大殿之上的纸山,她记得比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