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油厂接管不答应 理顺关系有路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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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安定问:“你不是说在这里不适宜处理废水,要弄到沿江去的吗?”闻彬说:“这事我懂,我跟老向去盐城通过他在市委办公室朋友牵线,找到环保局的头儿,又找到技术员,有了新方法,这儿可以搞,就是要添家伙。”
查安定问:“添多少?”向河渠说:“9到12万。”这句话又把众人给震住了。9到12万,到哪儿弄去?查安定说:“还是弄不成啊。”
向河渠说:“可以采取变通的办法,仍然是先弄到沿江去干。沿江的两只大贮池可贮存两百吨废液,存在那儿慢慢处理,赚出来的钱够到这儿搞了,再到这儿来。条件是租赁我沿江全部资产场地,租金在处理废液赚的钱中支付。”
查安定问:“你要多少租金?”向河渠说:“没想过。先要等这儿正式上马并运转正常了再说。说不定到那时有人愿意出钱就在这儿干呢,到哪儿说到哪儿吧。现在的问题是让不让油厂接管?”
查安定说:“我们到潘家来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挣钱。既然有前途为什么要让人?”缪丽说:“油厂也不傻,没前途他们会来接管?自己辛苦打拼一场,栽树啊,浇水啊,施肥啊,眼看着要摘桃子了,让给别人,只有傻子才会这样做。老闻,你的意见呢?”闻彬说:“还是我们自己揪吧。”
向河渠说:“老查,夏主任与你很是谈得来,还是你代表大家告诉他吧。”查安定说:“好的,我去说。”
人们爱说不到黄河心不死,夏主任却是到了黄河仍然不死心。明明老查已告诉他不同意接管了,还要来找向河渠,而且是趁查安定的妻子来潘家、闻彬回去的空档里来找的。
“老向,是你让老查找我的吗?”刚进门还没坐下,夏为民就问。向河渠放下笔,将正在草似的规章制度往靠墙的一侧推了推,说:“是啊,你提的路子我觉得很有道理,就请大家来议了议,老查说他同你最谈得来,所以就由他去了。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夏为民说:“没有什么不对,我只是觉得他对前景太乐观,而对困难估计得太少了,所以来同你探讨探讨的。”向河渠说:“很好哇。我这瓶里没水了,你坐,我看看缪丽那儿有没有开水?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干说,连水也不喝不上一口吧。”说罢,就走到门口高声问缪丽那儿有没有开水?
潘家分厂的生活、办公区在一个院子里。这个院子也只有前后两排房子,前排门向北,后排门向南,原来是当仓库用的,分厂建起来后,就腾空了房子,成了生活、办公的地方。向河渠住的是一个两间通联的房子,中间有道门,也就是向外一道门,里面分为两间,外间住向、闻两人,中间一隔,里间是宿舍,外边放办公桌。里间住瞿祖强和二潘,也是中间一隔,与外间布置一样。第三间为女宿舍,眼下只有缪丽一人住着。第四间查安定的房间,因为他爱人常来,所以是单间。第五间是查晓娟的会计室兼宿舍,有时老闻的爱人来了,晓娟就来与缪丽挤一挤,房间让给老闻。
当初夏为民认为向闻两人挤在一处不合适,要另外给向河渠安排个单间,向河渠说跟大家住在一起好,同时生产正常后,他就不怎么住在这儿了,就这么将就将就吧。没想到半年过去了,别说正常生产了,连试产还没结束呢。
他站在门口这么一喊,听得缪丽回应说:“有,就送来。”
很快缪丽送来开水,并从桌上取茶叶,帮泡茶,端到夏主任面前。夏主任起身接过茶杯,放在靠他这一边的桌面上,说:“谢谢。小缪,一起聊好吗?”缪丽说:“好哇,恭候夏主任的指教。”
夏为民说:“听老闻说你跟他是同学,怎么举止不象小学生水平,是受向厂长的熏陶吗?”缪丽微笑着说:“算是吧。他七八年到我们厂,今年是九六年,十八年了,长时间的接触,受他的影响肯定是有的。”向河渠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
夏为民问:“小缪好漂亮啊,有三十岁了吧?”缪丽“嗤”地一笑说:“夏主任真会奉承人,我已四十了,还才三十?”夏主任笑着说:“人说女人四十一枝花,真是名符其实啊。听说信用社的关是你攻下的,好厉害,不简单。”
缪丽说:“夏主任误会了,是我表姐的功劳,我可不会攻什么关噢。”夏为民说:“你很会说话,你对我厂接管建议怎么看?”缪丽说:“这是他们三个股东的事,我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说不上什么来。”
“哈哈哈哈,老向,真有你的,你看小缪一推六二五的,多厉害。好吧,我们男人谈谈。”夏为民笑着说。向河渠说:“对,我们两个男人谈谈。你喝茶,这是老同学的战友从浙江寄给我的平水珠茶,请品尝品尝。”
夏为民打开茶杯看了看茶色,闻了闻茶味,喝了一口,品了品,说:“不错,清香宜人。珠茶,我很少喝到,要不是你说,我还不知道是珠茶呢。不过品茶我是外行,还是聊聊你的想法吧。不同意我厂接管,你们打算怎么做?要知道自签合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还没能正式投产,我们可急死了,说真的,实际投入我们比你们还大,慢慢不投产,我们对上对下都不好交代呀。”
向河渠说:“夏主任前天说的话对我启发很大。你说得对,识时务者为俊杰,死守着个老是上不去的项目陷在这儿等关门,倒不如让你们接管。哎——,夏主任,老查可曾把我的话都跟你说啊?”
夏为民说:“说什么?不就是说你们不同意接管吗?”向河渠说:“噢——,原来是这样。现在我把会上怎么说的再重复一遍。”接下来,他把会上他怎么分析厂面临的困难,认为油厂接管也是一条路,直说到寡妇烧牌子,一了百清为止。向河渠的这番话让任何人去听总觉得他不太反对油厂接管。
夏为民说:“这么说来,是他俩不愿我们接管了?”
向河渠说:“继续由我们干下去,我是赞成的。因为实事求是地说这个项目确实不错,尽管价格的变化使得效益不如以前那么好,但仍然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项目。”夏为民承认是对的。向河渠说:“横在我们面前的是两大难关,一是资金关,二是管理关。两关比较,以管理关为最。这一关如果不能突破,再好的项目也搞不好。”夏为民说他也有同感,因为油厂也乱,菲汀、碳黑几个项目都搞不上去,问向河渠可有什么好办法。
向河渠哈哈大笑说:“讲一个你一定知道的故事来回答你的问题。
向河渠讲的是一个大家都知道的故事,简单地说是一个骗子去骗唐伯虎,说他有技术能将铅锡之类的金属烧成白银,愿为唐伯虎效劳。唐伯虎望着这位衣着褴褛的骗子笑着吟了一首诗,说是:破鞋破帽破衣裙,逢人便说会烧银。何不烧些自己用,担水河头卖与人。
说完后笑道:“自己的管理关还没能闯过去,却来指点你怎样去管理,不是笑死人了么?不过-----”向河渠一顿,望着夏为民笑了。夏为民说:“卖什么关子呀,不过什么?”向河渠说:“要是你能协助我理顺关系,说不定我也能帮你出点馊主意呢。”
夏为民是个伶珑剔透的人,有什么想不通的,他只顾品茶,却不作声。向河渠呢,原没指望一说就成,不过还是把他想说的话说了下去。他说:“夏主任,我掏心窝子跟你说说心里话吧。”夏为民抬起头来说:“怎么?以前你说的都不是心里话?”
向河渠问:“请问有一个姓何的,叫何有庆的,你认识不认识?”这风马牛不相及也的问话将夏为民问糊涂了,他说:“认识认识,他还是我儿子、儿媳的老师呢,怎么会不认识?噢——,你们是同学?是的,他也是风中毕业的。”
向河渠说:“是的,我们一个班,你们西北边的还有楚景昌、梅萍、缪青山等好几个”“楚景昌,也认识,是谢店砖瓦厂的厂长。”夏为民打断向河渠的话说。
向河渠继续说:“那很好,你可以通过他们了解我的为人。我要说的是我的为人处世的准则是推己及人,要顾己先顾人。我很硬也很软,运动中软到人打我我回家,硬到同学被抓我与另一同学去《卫东彪》硬要人,你认识的两位都是《卫东彪》的人,一问就知。
扯这些,为的是说明我对分厂的同伴、对油厂的朋友的立场、态度,也是我一贯为人的态度和立场”向河渠将话题一转,说,“予的帮助,我是件件记在心头,十分感谢,并将在有能力的时候给予回报。”
夏为民说:“没有人指望你回报。”向河渠说:“你们是君子,我们也不能做小人啊。君子施恩不望报是古训,君子受恩不忘报也是古训啊。”
缪丽插话说:“通城钱教授七九年帮助我们建生化厂,八四年我们就不搞生化了,至今已十几年了,向会计与钱教授保持来往,去通城肯定带礼物拜访,经常去信问候,老头有时也来看他,单诗词来往就有很多呢。”
夏为民惊讶地问:“向厂长会写诗词?”向河渠说:“说不上会,胡乱凑几句顺口溜,别听她瞎吹。”缪丽说:“诗词我不懂,小说我总看得懂吧,你写的小说------”
向河渠忙打断缪丽的话头说:“看你扯到哪儿去了。”夏为民更好奇了,问:“写小说,发表了几篇?”缪丽说:“几篇?一篇还没写好哪,已写的有这么厚-----”她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比划着说。“哎——缪丽别瞎扯好不好?”向河渠不高兴地拦挡着。夏为民颇感兴趣地说:“这有什么,老向,我们又不是开会,闲扯嘛,没规定主题。这么说是长篇喽。哎,小缪,写的是什么?”
缪丽望了一眼向河渠,给夏为民添上水,说:“题目是《一路上》,有的事我听说过,好象是以他的经历写的,可有的又不是他的,是滨江一个人身上的事。”
夏为民说:“你肯定是主人公之一,在书里叫什么名字?”缪丽说:“将来有没有我,不知道,才写到农机站,还没到我们厂呢。不过你夏主任将来肯定在书里。”夏为民为之一怔。
向河渠笑笑说:“这一点倒让她给说着了。它是一本自传体的小说,夏主任为我厂的建立、巩固起着很重要的作用,自然会是书中的重要角色了。”夏为民说:“我也只是尽力而为,没做多少事情。”
向河渠说:“厂里肯给予这么多的支持,我知道主要是你施加了影响。今后还盼你给予更多的支持。”夏为民说:“我已说过了,我尽力而为。我只是个办公室主任,你不要寄予太大的希望。”
向河渠笑着说:“你别说,在这件事上我还就指望你能给予大力支持呢。”夏为民问:“什么事?”向河渠说:“理顺关系,建立体制,使管理制度化。”
夏为民问:“你说的是体制?”见向河渠点头称是,又问了一句:“有预案吗?”向河渠说:“没形成文字,但有大体的腹稿。”夏为民很感兴趣地说:“说说看。”
“我说的不一定对,仅供你参考。”向河渠没开始说前先打了个预防针,然后说,“说到体制,在我们这个厂无非是确定它属于股份制、集体制、公私合营制中的哪一种。多数人认为是挂集体招牌的股份制。如果是这样,那么投资最多的人,也叫控股最多的人就是单位的主管,他有拍板权。
可是人们忽视了这个厂与挂集体名的股份制企业的区别。我们沿江就有这样一个企业,是家服装厂,由两人合资办成,挂沿江乡办厂的招牌,厂长同样由乡政府发文任命。除一年缴一定的管理费外,与乡政府什么关系也没有。那管理费就算作是允许挂集体牌子的费用吧,他的建立、巩固全是他们自己的事。
我们不一样,福利厂是母厂,找项目、考察项目、选择合作对象,包括招幕投资人都由母厂进行,筹备建立分厂也是母厂的事,全过程是母厂在用投资人办事,而不是投资人在用母厂的招牌。
挂集体的招牌,乡政府不承担风险,母厂建分厂是要承担风险的。比如分厂缴不上租金、还不清债务,油米厂和信用社上法庭告的是分厂还是母厂?肯定不是分厂,因为它不是法人,不具备法人资格,告的是母厂。投资人最多在他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承担不了的却要由母厂承担。因此它不适用由出资最多的投资人负责这一类型,这是一。
其二,分厂的投资主要体现在设备购置上,35万多资产中,查安定占11.7万,闻彬占6.5万,贵厂支持了5.5万,还有厂本部欠回的8万的我的3.9万.”“别忙,你的意思是这下欠的8万要算沿江的投资?”夏为民打断向河渠的叙述问。
向河渠说:“分厂成立是在去年的七月分,设备协议签订于去年的二月分,设备进场在五月初,当时欠的是二十万,实际变成八万,与分厂及任何个人没有关系。如果发生纠纷,唐晓中只会找沿江厂,不会找查、闻,这应该是实际情况。这样说来,欠来的八万只能算在厂本部身上。”
夏为民眨眨眼睛,又一皱眉说:“也就是说你的和厂本部合在一起共投入十一万九,已超过了老查。”向河渠说:“这只是事情的一个方面。你知道资产是分为有形和无形两部分的,钱物是资产,技术、牌子,甚至连职称都可以当钱算的,也是资产。我跟人家搞过合作,人家只要我出20%的投资,却分给一半的效益,原因是我拥有技术和供销渠道。在这儿如果说技术还是分厂钱买的话,那么供销渠道就不是别人出钱能够买到的,是我的朋友提供的,不用再去说项目来源了。仅就这些就可以证明应当为主支配这个厂的是我而不是老查。”
夏为民问:“你这么说我有点听不太懂。既然这样,为什么又考虑由他为主负责分厂呢?”向河渠苦笑笑说:“当初的考虑是出于两点,一是他出钱最多,二是他在这儿人地相宜,加上我在沿江的厂子还等我回去恢复生产经营。没想到他不具备当一个分厂厂长独当一面的素质,真的交给他,会毁了这个厂,所以我只能改变原来的决定。”
夏为民问:“你打算怎么安置他?”向河渠说:“人的素质是可以通过学习、锻炼而改变、增进的。我想通过理顺关系,使厂的管理制度化。只要厂的管理上了轨道,他愿意按规章制度管理这个厂,我还愿意由他主管,老闻和小缪协助他,三人共管。”
夏为民说:“我明白了,不是要换他由你当家,而是要改个人管理为制度管理,就象报上说的改人治为法治。”向河渠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
缪丽说:“我们生化厂那时东西几十里,南北上百里,收五个县七十几个公社的孕妇尿,全体成员有上千人,十几个车间,江南江北的,只有三个主要干部,不靠制度怎么管?”
夏为民惊讶地问:“上千人?三个干部?”向河渠说:“上千人是指为各车间收集小便的人,在册的工人还不足二百人,干部实际上不止三个,一个车间两个人也算干部的话,就有三十来个,只是经公社任命的只有三个,其余都是厂里任命的。”
夏为民说:“倒也蛮了不起的,要开个会就难了。”缪丽说:“就是啊。八一年开表彰大会,五百六十几人借沿中大操场开,那才气派、热闹。”
夏为民说:“这么大的范围是不容易管理,小缪说靠制度就能管好,不也太玄了,哪个厂没有规章制度?”
向河渠说:“古人说:国皆有法而无使法必行之法。我们的制度关注了使法必行之法的制订和监督,管理也就没有什么难度了。”“国皆有法而无使法必行之法。国皆有法而无使法必行之法。”夏为民一拍大腿说:“我明白了,明白了。好你个老向,还真有你的过人之处。就冲这一点,我支持你理顺关系,实行制度化的管理。我倒要看看你的使法必行之法。”
向河渠站起来,走到夏为民面前,边说:“谢谢你的理解,谢谢你的支持。这里的工作要是能上轨道,我是不会忘记你的。”边伸出手来,夏为民也站起来握住向河渠的手说:“别忘了答应我的馊主意就行了。”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