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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藏身漠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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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冷禅眼中寒光一闪:“岳盟主,这是驱虎吞狼,也是借刀杀人。曹阉狗是想用我们的血,去染红他的功劳簿。三千边军,在漠北草原上,若无人引导,如同盲人骑瞎马。他要我们的人,无非是当向导和替死鬼。粮草更是个无底洞。”

“我知道。”岳不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凉透,“但眼下,我们没有选择。柳清风、沈清秋不死,那封密信就如悬顶之剑。曹阉狗倒了,我们也别想好过。这笔钱粮,得出。人,也得派。但不能全是我们的人。”

左冷禅会意:“盟主的意思是……”

“发英雄帖。”岳不群放下茶杯,语气转冷,“就漠北马贼勾结中原败类,劫掠商队,危害边塞。我天武盟应朝廷征召,广邀天下豪杰,共赴国难,出塞剿匪。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想扬名立万的,贪图赏金的,自会前来。用他们的命,去填曹阉狗的胃口。我们的人,混在其中,保存实力,见机行事。”

左冷禅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此计甚妙。既可应付曹阉狗,又能消耗异己,还能借机将我们的人安插进入漠北。只是……派谁领头?又由谁,去‘见机行事’?”

岳不群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嵩山派弟子,近年来颇有长进,左掌门以为,派哪位长老带队合适?至于‘见机行事’之人,需得绝对可靠,且熟悉漠北……”

两人压低声音,密语起来。烛光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而庞大。

京城,东厂。

曹少钦听着心腹太监的汇报,手指轻轻敲着紫檀木的桌面。

“岳不群答应了出人出钱,还要发英雄帖,广召江湖人士?”曹少钦尖细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是,督公。他倒是滑头,想用别人的命来填。”老太监躬身道。

“哼,由他去。只要有人去漠北,把柳清风、沈清秋的脑袋给咱家带回来就行。至于谁死谁活,咱家不在乎。”曹少钦顿了顿,“不过,也不能让他太舒服。给冯保递个话,让兵部催紧点,粮草军械,让他岳不群多出点血。还有,随军的监军,用咱们的人,盯紧点,别让岳不群的人耍花样,也别让边军那些丘八出工不出力。”

“是。还有一事,督公。宫里传来消息,皇上近日又问了邹应龙那封弹劾奏章的事,张居正还是压着,但皇上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司礼监的几位公公暗示,这事,得尽快有个法。”

曹少钦眼中戾气一闪:“法?等漠北的人头送到,就是法。告诉冯保,让张居正再拖一阵。拖不了,就找几个替死鬼扔出去,先把眼前糊弄过去。等咱家料理了漠北的麻烦,再跟他们算总账!”

“奴才明白。”

而羌人部中,沈清秋的日子,则在剧痛、虚弱和羌人那种粗粝而有效的疗伤方式中缓慢流逝。

扎西头领话算话。第二天,他就开始教沈清秋一套羌人打熬筋骨、调理气息的法门。动作很简单,甚至有些笨拙,配合着一种独特的、悠长而深沉的呼吸方式。沈清秋初时不解其意,只觉得动作别扭,呼吸也难以协调,远不如华山内功精妙。但练了几天后,他隐约感觉到,这套法门似乎并不追求内力增长或招式精妙,而是在用一种缓慢而坚定的方式,梳理、抚平他体内那些因重伤和透支而紊乱、淤堵的气息和经脉。如同钝刀刮骨,缓慢,却有效。

配合着每日更换的、气味刺鼻的药浴,以及扎西用骨刀和一种灼热的石头进行的古怪“推拿”,沈清秋能清晰地感觉到,肩头、肋下那些最顽固的伤痛在一点一点松动,体内那股滞涩的寒气在慢慢消散。虽然过程伴随着持续的疼痛和深深的疲惫,但内息的运转,确实在逐渐变得顺畅。失去的功力,也有一丝丝重新凝聚的迹象,虽然缓慢得令人心焦。

扎西话不多,教导时也极为严厉,动作稍有差错,便会用藤条抽打。沈清秋默默承受,一丝不苟地练习。他能感觉到,这个看似粗豪的羌人头领,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认真履行着对阿史那的承诺,也在认可他沈清秋的“硬气”。

这日,沈清秋练完功,泡完药浴,正靠在毡垫上休息,试图缓缓运转华山心法,与羌人的法门相互印证。帐篷帘子被掀开,扎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块烤得焦黄的羊肉和一碗奶酒。

“吃。”扎西将食物放在沈清秋面前,自己盘腿坐下,拿起腰间的皮囊灌了一口酒。

沈清秋道谢,慢慢吃着羊肉。肉烤得很硬,但胜在实在。奶酒腥膻,但能暖身。他知道,在物资并不充裕的部里,这已是优待。

扎西看着他吃,忽然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羌语,比划着:“你,气,好了点。但,心,不静。像有狼在追。”

沈清秋停下动作,看着扎西锐利的眼睛。这个羌人头领,有着野兽般的直觉。他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他心确实不静。柳清风他们到了漠北吗?安全吗?曹少钦、岳不群的追兵到了哪里?血海深仇,中原局势,像巨石压在他心头。

扎西咕咚咕咚又喝了几口酒,抹了抹嘴,道:“阿史那,兄弟。他看重的,朋友,不会差。你,养好伤,才能杀狼。现在,你是受伤的羊,狼闻着味就来。”

他站起来,走到帐篷口,回头又了一句,这次是通过那个年轻翻译:“头领,北边,最近不太平。有几个汉人商队,在附近被抢了,死人。不是我们羌人干的,也不是寻常马贼。让你的人,心点。养好了伤,赶紧走。这里,很快要乱。”

完,他掀帘出去了。

沈清秋握着奶酒碗的手,微微收紧。北边不太平,汉人商队被抢……是巧合,还是冲着柳盟主他们来的?曹少钦和岳不群的手,已经伸到漠北了吗?

他仰头,将碗中腥辣的奶酒一饮而尽。胸膛里,被酒气和未愈的伤势激起一阵灼痛,但更灼热的,是那颗急于恢复、急于归队、急于复仇的心。

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尽快养好伤,尽快离开这里,尽快找到柳盟主他们。

漠北的冬天,就要来了。而在冬天来临之前,更猛烈的风暴,或许已经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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