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考入钦天监,为从九品博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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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到此中断,后面几页缺失。从潦草的字迹和涂改看,这似乎是某位参与勘验的钦天监官员私下记录的草稿,并非正式案卷。
林墨心中一动。承光九年,是十一年前。显陵,是当今天子生母(已故太后)的陵寝。皇陵地宫渗水,是大事。但这记录中提到的“残破陶片”、“寒气仍重”、“异响”,尤其是最后提到的“残破木偶,形制诡异,似有刻文”,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寻常工程问题,怎会牵扯到“木偶”?且这记录被夹在历科旧档中,显然非正常归档。
他不动声色,继续往下整理,留意是否还有相关记录。但直到将这叠旧档全部整理分类完毕,也再未发现只言片语。那几页残稿,像是被人无意中混入,又像是被人有意隐匿。
皇陵渗水……残破陶片……诡异木偶……寒气异响……林墨隐隐觉得,这背后恐怕不止是简单的工程疏漏。但此事涉及皇家陵寝,又过去了十年之久,绝非他一个刚入监的从九品官所能过问。
他将那几页残稿单独抽出,夹在另一本寻常的书册中。此事暂且按下,他提醒自己不要多事。眼下最重要的是在监中站稳脚跟,学习本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他虽想低调,但“头名”的光环和陈监正的另眼相看,还是让他成为了一些人的眼中钉。尤其是同科的孙司历和钱司历,见他整日埋头整理那些破烂旧档,毫无怨言,似乎觉得他软弱可欺,言语间的挤兑也渐渐明显。
这日午后,林墨正在核对一批誊抄好的节气数据,孙司历踱步过来,拿起一份林墨刚算完的稿子,随意翻了翻,嗤笑道:“林司历,这数算得倒是工整。不过嘛,咱们历科,光会算数抄写可不够,那是算学生的活计。真正的本事,是观天象、推历法、定吉凶。你那些乡野把式,在这里可上不了台面。”
钱司历在一旁帮腔:“孙兄的是。林司历在考场上点穴点得妙,连监正大人都夸奖。可咱们钦天监,终究是观天授时的地方,那些相地看风水的活儿,怕是难得用上几回。林司历还是得多把心思放在正途上,莫要舍本逐末。”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不大不,刚好让值房内其他几人听见。冯慎皱了皱眉,没话。几个天文生低头偷笑。
林墨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孙、钱二人,平静道:“孙大人、钱大人教训的是。下官初来乍到,所学浅陋,正需潜心向各位前辈学习天文历算之正途。至于堪舆之术,亦是钦天监职司之一,下官不敢偏废。监正大人亦有教诲,让下官在历算之余,亦需钻研地理。下官自当谨记,勤勉用功,不负二位大人提点。”
他语气不卑不亢,既承认自己需要学习,又点出堪舆亦是监中职司,且抬出了陈监正的教诲,让孙、钱二人一时语塞。孙司历哼了一声:“伶牙俐齿。但愿你的本事,配得上你这张嘴。”罢,甩袖走开。钱司历也讪讪地跟了过去。
林墨垂下眼,继续核对数据。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在这等级森严、关系盘根错节的钦天监,他无根无基,想要真正立足,仅靠勤勉和监正偶尔的关注是不够的。他需要机会,需要实实在在的功绩,也需要……更心地应对明枪暗箭。
他将目光投向书册中夹着的那几页关于皇陵渗水的残稿。这件事,或许是个隐患,但……是否也可能,隐含着某种机遇?他立刻压下了这个略显危险的念头。现在去想这些,为时过早,且风险太大。
眼下,他需要的是耐心,是继续积累,是等待。同时,也要更加警惕周围。孙、钱的挑衅只是麻烦,那个被他“压了一头”的赵元培,以及赵元培背后可能存在的师门势力,或许才是更大的隐忧。
他将残稿心收好,继续投入到枯燥的核对工作中。钦天监的日子,漫长而按部就班,但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歇。而林墨不知道的是,一场源自十年前的旧案阴影,正随着这几页不起眼的残稿,悄然向他靠近。他无意中触及的,或许是一个被刻意掩埋的、充满禁忌的真相。而他“堪舆”的出身,或许注定了他无法完全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