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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同僚轻视,派杂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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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钱二人的当众挤兑,虽被林墨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但气氛已然微妙。值房里,除了冯慎依旧沉默算题,其他几个天文生、算学生看林墨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看热闹的意味。林墨恍若未觉,只埋头整理那堆浩如烟海的旧档。

整理、誊抄、核对,这些工作极其枯燥,且耗时费力。旧档纸张脆弱,墨迹模糊,常有缺页、错页,需仔细辨认,反复比对。有些推算草稿,数字潦草,格式不一,核对起来更是费神。但林墨耐着性子,一张张、一页页地清理、分类、誊录。他将有疑点、缺失或计算有异的单独挑出,做好标记。他知道,这看似无用的“杂务”,或许能帮他更深入地了解监中历年历算的细节、惯例,乃至……一些不为人知的疏漏或隐秘。比如,那几页关于皇陵渗水的残稿,便是意外发现。

他并未再对任何人提起残稿之事,包括冯慎。只是将那几页纸心收好,夹在一本寻常的《大衍历义》中。此事透着蹊跷,他初来乍到,不宜多事。但疑惑的种子已种下。

除了整理旧档,李保章正和孙、钱二人,也“顺理成章”地将更多琐碎事务派给林墨。诸如跑腿去主簿厅送取文书,去藏书楼替人借还书籍,甚至清点库房陈旧的观测记录纸张,核对历年灯油、炭火消耗账目……这些本该由吏员或学生做的杂事,如今也常到林墨头上。他成了历科最忙碌的“新人”,整日里抱着成摞的纸张、账册、文书,穿梭于各衙署之间。

同科的其他司历、天文生,起初还有些看笑话的意思,但见林墨无论接到什么活计,都一丝不苟完成,毫无怨言,久了也就习以为常,甚至有些杂事也习惯性地喊一声“林司历,劳烦……”。林墨皆平静应下,尽力办好。他知道,抱怨无用,反抗更会授人以柄,唯有将每件事做好,让人挑不出错,才是立足之本。况且,这些杂事也让他更快熟悉了钦天监的运作流程、人事关系。

这日,李保章正又将他叫去,递给他一份清单:“林司历,这是观星台需补充的耗材清单,你拿去采买处,让他们按单置办。记得,灯油要上好的桐油,烛芯要棉芯,不可用劣等货充数。还有,库房那边有几架旧圭表需擦拭保养,你也一并去看看,督促着点,别让他们偷懒。”

“是。”林墨接过清单,扫了一眼,东西不少,但都是常规耗材。他正要离开,李保章正又叫住他,压低声音道:“对了,还有一事。监正大人吩咐,历年观测记录的副档,需从档案库调出部分,送到算学馆重新校核。此事本是冯司历负责,但他手头事多,你年轻腿脚勤快,就代他跑一趟吧。这是调档手令,你收好。记住,只调承光十一年至十五年,天文科‘灵台’部分的记录,别拿错了。档案库那边规矩多,你仔细些。”

林墨心中一动。档案库?存放着钦天监历年所有天象、历法、堪舆、工程等记录副本的地方,由几位年老资深的老书吏看守,等闲人不得擅入。他接过那份盖有监正印信和历科签押的手令,应道:“下官明白,这就去办。”

离开值房,林墨先去了采买处,将耗材清单交给管事,仔细交代了李保章正的要求。管事认得他是新来的司历,倒也客气,答应尽快办理。接着,他又去库房,查看那几架旧圭表。管理库房的是个姓何的老吏,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见林墨来,懒洋洋地指了指角蒙尘的几件铜器,便不再理会。林墨也不多,叫来两个当值的杂役,吩咐他们仔细擦拭保养,自己则在一旁监督。

忙完这些,已近午时。林墨匆匆用了些自带的干粮,便拿着调档手令,前往档案库。

档案库位于钦天监西南角一处独立院,院墙高耸,大门紧闭,有兵丁值守。林墨出示手令,兵丁查验无误,开门放行。院内古树参天,甚为幽静。库房是一座两层砖石楼,门廊下,一个须发花白、穿着陈旧吏服的老者,正坐在一张凳上,靠着墙打盹,手边放着一壶粗茶。

林墨上前,轻声道:“老丈,打扰了。下官历科司历林墨,奉监正大人手令,来调取部分旧档。”着,双手递上手令。

老者慢悠悠睁开眼,那是一双略显浑浊但透着精明的眼睛。他接过手令,凑到眼前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林墨几眼,慢吞吞道:“林墨?新来的?面生。”

“是,下官上月方考入。”林墨恭敬道。

“哦,那个点穴得头名的子。”老者似乎听过他,将手令递还,“调什么?”

“承光十一年至十五年,天文科‘灵台’部分的观测记录副档。”

老者点点头,颤巍巍起身,从腰间摸出一大串钥匙,叮当作响。他打开库房厚重的大门,一股陈年纸张混合着防蛀草药的气味扑面而来。库内光线昏暗,一排排高大的木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卷宗、册页,分类标注。

“灵台记录……在二楼丁字架。”老者指了指狭窄的木楼梯,“你自己上去找,别弄乱了。承光十一到十五年……嗯,应该在丁字架第三、四排。找到了,拿到楼下登记,按手令数量点清,签字画押。”

“多谢老丈。”林墨拱手,心地踏上吱呀作响的楼梯。

二楼更加昏暗,只有几扇窗透进微弱天光。灰尘在光柱中飞舞。林墨按老者所,找到丁字架,果然在第三、四排找到了标注“承光十一年”至“十五年”的“灵台观测副档”。这些记录装订成厚厚的大册,用蓝布封皮包裹,码放得颇为整齐。他要调取的部分,大约有十几册。

林墨动手搬取。这些册子很沉,积满灰尘。他心地一本本取下,摞在一旁的空地上。当搬动承光十二年下半年的册子时,旁边一本较薄、封面没有任何标记的旧册子被带了一下,滑在地,摊开几页。

林墨俯身拾起。这册子纸张泛黄脆弱,似乎年代更久。他无意中瞥见翻开的那页,上面并非整齐的观测记录,而是一些零散的笔记,字迹与那日发现的皇陵渗水残稿极为相似,潦草,带着匆忙的痕迹。他心头一跳,借着窗外微光看去。

“……十月廿九,地宫寒气愈重,虽灌浆封堵,然异响频发,尤以子夜为甚。役夫惧,多有病者。吴监副疑非止渗水,或涉他故……”

“……十一月初三,再验木偶。内官监有老匠人识得,言此物形制,类古之‘厌胜’俑,然纹路特异,似非中原之物……”

“……初七,夜,有黑影潜入封堵处窥探,守卫追之不及。疑与木偶有关……”

“……十二月初,工部郎中王,暴毙于府。太医言急症……”

笔记在此中断,后面是空白页。林墨快速翻动册子,再往后,又断续有些记录,但更加残缺,字迹难以辨认,似乎提到了“西苑”、“巫蛊”、“封口”等零星字眼,最后几页几乎被墨迹污损,难以卒读。

“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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