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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主顾乃小吏,宅犯孤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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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里外仔细看了一遍,尤其留意了水井位置(东南角,巽位,属木,本可生发,但被石板盖死,不见水气)、原石榴树位置(已移走,留下坑),以及各房间的布置(多硬木家具,少柔软织物)。

看完之后,林墨请李严和沈茂回到堂屋。李严屏退妻儿,急切问道:“林公子,你看我这宅子,究竟是何问题?为何请了两位先生,符也贴了,屏风也设了,却毫无用处,反而更觉难受?”

林墨示意他稍安,缓缓道:“李书吏,之前两位先生,皆言贵宅阴气重,或犯煞气。但在下看来,恰恰相反。贵宅所犯,非是阴盛,而是阳亢,乃至成‘孤阳’之局。”

“孤阳?”李严与沈茂都露出疑惑之色。

“正是。”林墨解释道,“风水之道,讲究阴阳调和,五行平衡。贵宅,坐北朝南,本得阳气。然其一,宅基高耸,四面围合,尤以后临死巷,左右高墙,形如孤峰独耸,阳气聚而不散,反成燥火。其二,院墙高峻,墙面皆以白灰粉刷,白光耀目,反射加剧阳燥。其三,院中寸草不生,无树木遮阴,无流水润泽,缺乏阴柔之物调和。其四,水井被封,水性不显。其五,宅中多用硬木、砖石,少布帛、植物等柔物。如此种种,导致宅中阳气过盛,阴气全无,阴阳严重失衡。阳亢则燥,燥则生烦,久居其中,人必心浮气躁,肝火旺盛,夜不安枕。李书吏在衙门易怒,尊夫人心绪不宁,公子惊惧(儿神气未充,易受阳燥冲击),皆源于此。猫狗性灵,对气场敏感,不堪其扰,故或逃或亡。”

他顿了顿,见李严听得入神,继续道:“之前先生以为阴气重,以符箓、桃木剑镇之,此等物事,本身带煞(桃木剑主辟邪,亦有金煞之气),在孤阳之局中用之,无异火上浇油。而设屏风于门内,本为阻隔穿堂风,但在您这宅中,唯一气口被阻,反使内部燥气更不易宣泄,故觉更难受。”

李严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越折腾越糟!那……那该如何化解?莫非这宅子不能住了?”他脸上露出绝望之色,这宅子是他倾尽积蓄所购,若不能住,损失巨大。

“李书吏不必绝望。”林墨语气沉稳,“孤阳可解,重在引阴调阳,以水、木化燥。其法有五。”

“公子快请讲!”李严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其一,开源引水。东南角水井,务必启封,清理干净,可时常打水使用,或设一型水缸、水池于井旁,以活水润泽宅气。若无条件,在院子东方或东南方,放置大鱼缸,养几尾鱼,亦能生水气。”

“这个容易!井是现成的,我回头就让人清理!鱼缸也好办!”

“其二,广植草木。立即在院中,尤其是南面、西面,种植易于成活、枝叶舒展的树木,如石榴、枣树、桂树等,或搭设花架,种植藤蔓植物如葡萄、紫藤。树木可遮阴,植物本身属木,可泄火生润。墙角、窗下,可点缀些盆栽花草。”

“好!我明日便去买树苗花种!”

“其三,柔化墙面。宅外墙面粉刷,可改为淡青、米黄等柔和之色,减少反光。院内墙面,可局部攀爬绿植。若不便大改,至少在北墙(背阴面)种植耐阴植物如芭蕉、竹子。”

“其四,增设柔物。室内多悬挂布帘,使用棉麻织物,家具可适当增加软垫。颜色以蓝、绿、灰等冷色、暗色为主,减少红、橙等暖色。”

“其五,流通气机。死巷在后,难以改动,但可在后院墙根,种植高大密集的灌木丛(如冬青),以遮挡荒芜死气,并略有生机。同时,确保宅内门窗时常开启,尤其早晚,引风通气。若可能,在宅子西北角(乾位,天门)开一窗,甚佳。”

林墨一条条道来,皆是具体可行之法,且花费不大,重在调整而非大动干戈。最后,他补充道:“李书吏,您与家人,平日可多食些清凉滋润之物,如梨、藕、银耳等,少食辛辣燥热。您本人属虎,寅木,木生火,在此宅中更易燥;尊夫人属兔,卯木;令郎属龙,辰土,且为水库。木土皆需水润。故化解之后,家人状况当有改善。但此局形成非一日,化解亦需时日,少则一月,多则三月,方可见显效。需耐心,并持之以恒。”

李严将林墨所言逐条记下,如获至宝。与之前那些虚无缥缈、花费不菲的建议相比,林墨的方案实在、具体、花费有限,且道理讲得透彻明白,让他心服口服。

“公子真乃高人!字字珠玑,切中要害!”李严激动道,“之前那两位,与公子相比,实乃云泥之别!就按公子的办!李某即刻着手!”

沈茂也抚须笑道:“林公子年纪轻轻,见识不凡,佩服佩服。李兄,你这回可算是找对人了。”

林墨谦道:“李书吏过誉。此法乃调理之道,需耐心施行。尤其植树木、引水流,非一日之功。期间或有反复,不必焦虑。若三月后仍无改善,子分文不取,再另寻他法。”

李严连连摆手:“公子哪里话!能得公子指点迷津,李某已是感激不尽!酬金定当奉上!”他问林墨酬金几何。

林墨依旧道:“在下初来,不为求财。李书吏看着给便是,一如周书办例即可。”

李严却不肯,执意要付二两,:“公子解我一家之困,二两已是不恭。若再推辞,李某心中难安。”他见林墨年轻,行事却如此磊,更生好感。

林墨推辞不过,只好收下。李严又再三感谢,并定,待宅中调整完毕,有所改善后,再请林墨过府复看。

离开李宅,沈茂送林墨回去,路上感慨道:“周家是阴湿凝滞,李家是阳亢燥热,一阴一阳,皆被公子看破,并给出对症之方。公子于堪舆一道,已得‘因地制宜,辨证施治’之精髓矣!假以时日,必非池中之物。”

林墨谢过沈茂夸奖,心中却无太多喜悦。周家、李家的问题,在他眼中并不算特别疑难,只是京城许多“先生”故弄玄虚或学艺不精,未能切中要害。但他也知,正是这些看似普通的问题,困扰着无数寻常百姓。他能做的,便是以所学,务实地去解决。至于名声、前程,他相信,随着一个个问题的解决,自然会水到渠成。

回到院,他将李宅“孤阳”之局与化解方案详细记录在册。周家的“阴湿滞”,李家的“孤阳燥”,一阴一阳,恰好是两种典型弊病。这对他而言,是宝贵的实践经验。

他收起沈茂给的二两酬金,加上周安给的一两,手头宽裕了些。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周安和李严,都是吏,圈子有限。要打开更大局面,还需要更有分量的案例,或者,等待那个可能改变命运的契机——钦天监的考选。

他望向窗外,京城秋日的天空高远。同行的排挤,生意的冷清,似乎随着周、李两单生意的成功,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但前路依然漫漫,京城风水行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他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努力。而手中的《堪舆指要》和那面古朴罗盘,将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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