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真相颠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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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西山深处更是伸手不见五指。陆炳亲自带领着十余名锦衣卫最精锐的夜不收,如同黑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缀在那七八个从白云观潜出的黑影之后。对方显然对山路极为熟悉,在乱石和灌木中穿梭,速度极快,且异常警惕,不时停下观察四周。陆炳等人不敢跟得太近,只能凭借过人的目力和对地形的了解,远远锁定。
跟了约莫半个时辰,这伙人并未直接下山,反而向着更偏僻的深山坳里钻去。那里人迹罕至,只有野兽和采药人才会偶尔踏足。陆炳心中疑窦渐生,白云观的人深夜带着重要物品,不去有人烟的地方,反而往更深的山里跑,难道他们在深山中还有别的据点?
正疑惑间,前方人影忽然停了下来,聚在一处山崖下的背风处,似乎在声商议什么。借着微弱的星光,陆炳勉强看到,那被簇拥在中间、提着木匣的人,似乎是个身形瘦削的中年人,穿着普通的深色道袍,与周围劲装打扮的随从截然不同。
突然,那提木匣的中年人猛地抬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厉声喝道:“有尾巴!散!”
话音未,他身边那些劲装汉子立刻如同受惊的兔子,四散开来,朝着不同方向疾奔,显然早有预案。而中年人自己,则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木匣往怀中一揣,转身就朝着侧方一处陡峭的山坡奔去,那里林木更加茂密,乱石嶙峋,极难行走,却也更容易摆脱追踪。
“动手!抓那个提木匣的!其他人能抓就抓,不能抓就地格杀!”陆炳当机立断,低喝一声,身形如箭般射出,直扑那中年人。他身边的锦衣卫好手也同时行动,两人一组,分头追击四散的劲装汉子。
寂静的山林瞬间被打破。呼喝声、兵刃交击声、惨叫声骤然响起。那些劲装汉子身手不弱,悍勇异常,且对地形熟悉,利用岩石树木掩护,边打边退,一时间竟与追兵缠斗起来。
陆炳眼中只有那个中年人。那中年人看似文弱,脚力却是不慢,在崎岖的山路上奔行,竟颇为灵活。陆炳提气急追,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将后面的厮杀声抛在远处。
追出约一里多地,前方是一处断崖,崖下是黑黝黝的深涧,水声轰鸣。那中年人奔到崖边,已无去路。他猛地转身,背对深渊,面向追来的陆炳,脸上竟无多少惊慌,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陆炳在距离他三丈外停下,缓缓拔出腰间绣春刀,刀锋在暗夜中泛着冷光。“放下木匣,束手就擒,可免一死。”
中年人看着陆炳,忽然笑了,笑声在夜风中有些飘忽:“锦衣卫指挥使陆炳,陆大人,久仰了。没想到,陆大人亲自出马,真是给贫道面子。”
贫道?陆炳眼神一凝,仔细打量对方。此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确实有几分道士气质,但眼神锐利,不似寻常出家人。“你是白云观的人?还是该称呼你,罗先生?”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白云子也好,云阳子也罢,罗先生也行,随陆大人喜欢。”中年人,或者白云子,语气平淡,仿佛在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陆大人追了贫道这么久,想必是想知道很多事。可惜,有些事,知道不如不知道。”
“知不知道,由不得你。”陆炳上前一步,刀尖遥指,“木匣里是什么?交出来!”
白云子摇了摇头,手探入怀中,却没有拿出木匣,反而取出一个火折子,轻轻一晃,一点火苗亮起。“陆大人想要这木匣?可惜,此物关系重大,不能于他人之手。既然带不走,那便……毁了吧。”
着,他竟将火折子凑向怀中,那里鼓鼓囊囊,显然是木匣所在。
“你敢!”陆炳大喝,身形暴起,一刀斩向白云子持火折的手腕。他不能让木匣被毁,那里面很可能有至关重要的证据!
白云子似乎早有预料,身形向后急退,但他身后已是悬崖,这一退,半只脚已悬空。他非但不惊,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猛地将怀中木匣掏出,却不是用火烧,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向着悬崖外的深渊掷去!
“想要?自己去着木匣一起跃下悬崖!
陆炳目眦欲裂,他距离白云子还有一丈多远,根本来不及阻止木匣下坠,也来不及抓住白云子。电光石火之间,他手腕一抖,绣春刀脱手飞出,不是斩向白云子,而是精准地斩向那抛出的木匣系带!
“嗤啦”一声,系带被刀锋割断,木匣打着旋向下坠,但速度稍缓。与此同时,陆炳脚踩崖边一块凸起的岩石,整个人如同大鸟般扑出,左手五指成爪,险之又险地扣住了木匣的一角!而他的右手,在身体即将下坠的瞬间,猛地抓住了崖边一丛坚韧的老藤。
木匣入手沉重,陆炳悬在半空,全靠右手抓住的老藤和左手扣住的木匣。他低头看去,白云子的身影已消失在下方漆黑的深渊中,只有隐隐的水声传来。
“大人!”此时,两名锦衣卫终于摆脱纠缠,追了上来,见状大惊,连忙扑到崖边,七手八脚地将陆炳和木匣拉了上来。
陆炳喘着粗气,看着手中完好无损、只是沾了些泥土的木匣,心有余悸。刚才若慢上半分,或者那一刀稍有偏差,这木匣就和白云子一起葬身深渊了。
“大人,您没事吧?”手下关切地问。
“无妨。”陆炳摇摇头,看向深渊,白云子跳崖,生死未卜。但悬崖高逾十丈,下方是湍急的山涧,生存希望渺茫。“其他人呢?”
“跑了三个,格杀四人,生擒一人,正在那边捆着。”手下禀报。
“带过来!立刻搜查白云观,控制所有人,不得放走一个!仔细搜查,任何纸张、物品、密室,全部起出!”陆炳迅速下令。白云子虽然跳崖,但木匣到手,还抓了个活口,白云观也跑不了,此行总算没有白费。
很快,那名被生擒的劲装汉子被拖了过来。他肩头中了一刀,血流不止,被捆得结结实实,脸上犹带着凶狠不屈之色。陆炳没有立刻审问,而是先看向手中的木匣。
木匣是普通樟木所制,巴掌大,做工精细,挂着一把铜锁。陆炳用刀尖撬开铜锁,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盒盖。
匣内铺着黄色的绸缎,上面静静地躺着几样东西。
最上面的,是一枚金镶玉的长命锁。锁身巧玲珑,黄金为底,镶嵌着一块温润的白玉,玉上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边缘有些许磨损,但保存完好。朱载垕虽未亲眼见过弟弟的遗物,但看到这枚长命锁的瞬间,一种血脉相连的悸动涌上心头——就是它!这就是父皇赐给弟弟,后被卢靖妃盗走,入白云子之手的“钥匙”!
长命锁一看,瞳孔骤然收缩。册子首页,赫然是几个字——“窃天秘录”!
他快速翻阅了几页,里面记载的,尽是些匪夷所思、阴毒诡异的法门:如何以生辰八字、贴身之物为引,施术害人;如何调配药物,使人慢性中毒,状似自然病死;如何利用风水阵法,潜移默化改变人气运;甚至还有如何炼制和使用“血蠃蜡”、“人发兽筋绳”等邪物的详细方法!其中一页,详细描述了如何以皇子胎发、血液,混合特殊媒介,施以秘法,可“窃取”其先天命格、气运,转嫁他人!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批注,似乎是施术者的心得和改良。
陆炳强忍心中寒意,继续往下看。册子后面,还记录了一些人名、时间、地点,像是某种“工作日志”。他看到了杜康妃的名字,后面标注着生辰八字,以及“癸巳年某月某日,置‘阴魄引’于永和宫西窗下,丙申日丑时三刻,气绝。”;看到了曹端妃的名字,后面写着“壬寅年宫变,借刀除之,可惜……”;还看到了其他几个早夭皇子皇女的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具体的施术时间和“结果”。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刀,刺在陆炳的心上。
最后几页,记录的则是近年的一些事项,提到了“东宫”、“储君”、“气运正隆,难以撼动”、“需从长计议”等字眼,还有一些人名和代号,其中就有“王德安”、“胡三(鸣玉坊商人)”、“西山别院(白云观)”等。
木匣最底层,则是一枚样式古朴的青铜戒指,戒指上雕刻着复杂的云纹,中间镶嵌着一块暗红色的宝石,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戒指旁边,还有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玉佩,玉质温润,是上好的和田青玉,但在玉佩一角,有一个的、不规则的缺口,像是被摔过。
陆炳拿起那枚戒指,入手冰凉沉重,不似凡物。他仔细端详,在戒指内侧,看到了两个极的阴刻篆字——“天衍”。
天衍?陆炳眉头紧皱。这个词,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努力回忆,猛然想起,陛下潜邸之时,似乎曾有一个极为宠信的道士,道号中就带有“天衍”二字,但具体是谁,时隔多年,一时想不起。他将戒指心收好。
至于那块有缺口的青玉,应该就是刘旺儿临死前看到的“夜光玉”,也是嘉靖帝赏赐给云阳子的那块和田青玉籽料的一部分。缺口很新,看来是白云子将其摔碎,一部分带在身边,另一部分……或许留作他用,或许赏给了王德安之类的爪牙作为信物。
“好贼子!”陆炳合上木匣,胸中怒火翻腾。这木匣之中,承载了多少冤魂的泣血,记录了多少骇人听闻的罪行!白云子,或者罗先生,用这邪术,戕害了至少两位妃嫔,数位皇嗣,其罪孽,罄竹难书!
他收起木匣,转身看向那名被俘的劲装汉子,目光冰冷如刀:“,你们是谁的人?白云子,不,罗先生,现在何处?除了白云观,还有哪些据点?同伙都有谁?”
那汉子咬紧牙关,别过头去,一言不发。
陆炳也不废话,对旁边手下使了个眼色。一名锦衣卫上前,掏出一把细长的刀,在那汉子肩头伤口处轻轻一剜。
“啊——!”汉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锦衣卫的手段,你应该清楚。不想受零碎苦头,就老实交代。”陆炳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白云子已经跳崖,生死未卜。你觉得,为他守口如瓶,值得吗?”
汉子痛得浑身发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依旧咬着牙,嘶声道:“要杀就杀!老子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陆炳冷笑,拿起那本《窃天秘录》,翻到记载人名的几页,在那汉子面前晃了晃,“这上面的名字,你认识几个?杜康妃,曹端妃,还有这些皇子公主……白云子用邪术害死了他们,你们助纣为虐,都是诛九族的大罪!现在交代,或许还能留个全尸,祸不及家人。若再顽抗,本官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到时候,你的父母妻儿,一个也别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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