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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黑石新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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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先。”

铁抬手,直接把新绘的井系图摊开。

“祭井、旧井、乱石涧、第三塌口,今后不再各管各的。”

“并为一线。”

“设守线营,总领东南外层。”

他手指一点。

“祭井口、旧井沿、乱石涧外坡、北坡折道,全部编入一套值守轮次。”

“守线营不归旧矿线,不归旧巡井,不归各院私调。”

“只归东南共管。”

殿中有人皱眉。

“共管是谁共管。”

铁连停都没停。

“我。”

“守护者。”

“巫离看石语药线。”

这句话一,殿里低低一震。

有长老立刻开口。

“守护者可以镇门,可以压井,这个没人不认。”

“但让他直接调营,是不是太快了。”

殿外不少新卒都把耳朵绷紧。

铁正要话,陆昭先开了口。

“我不抓营中日常。”

众人转头看他。

陆昭站在侧位,面色仍带疲意,声音却很稳。

“守线营的操练、补员、轮值,还是铁统。”

“我只碰三件事。”

“井线异动。”

“反门变化。”

“需要立刻改阵或封线的时候。”

殿内安静下来。

这不是抢权。

这是把最要命的那部分直接按进规则里。

巫离也接了一句。

“石语阵、药储、封脉物,全归守线营一套账。”

“谁再敢私扣,按通敌论。”

一个老头子捻着胡子,沉默半晌,点头。

“这话公道。”

另一位巡井老人慢吞吞开口。

“旧井、祭井、乱石涧,本来就该一起看。”

“这些年分得太散,才叫人钻空子。”

铁听到这里,直接拍板。

“那就记。”

“东南设守线营。”

“祭井、旧井、乱石涧,归一统管。”

“守护者有直接调度权。”

殿外先是静了一下,随后不知是谁重重应了一声。

“领命!”

这一声像点了火。

外面层层应声接起。

“领命!”

“领命!”

石阶、廊下、前坪,声音一波波压过去,震得殿梁都像轻轻回了一下。

陆昭站在殿中央,第一次清楚感觉到,这不是借来的力。

这是已经到地上的秩序。

议事没停。

第二件,是清账与重排。

铁声音发硬。

“岩砺旧脉,留人不留权。”

“查实者,流放。”

“涉祭井、活祭、传讯、放火者,死。”

石仑站在侧边,直接把一卷名单扔到案上。

“库房、北坡、旧院、回山路上的,全在这。”

“今夜之前,能抓的已经抓了。”

“抓不到的,也会补上。”

一个年轻些的长老迟疑道:

“会不会杀得太急。”

石仑猛地抬头。

“急?”

“井都顶到家门口了,还嫌急?”

陆昭看了那人一眼,淡淡开口。

“不是急。”

“是把该清的清掉,给后面的人留一条能站的线。”

那长老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低下头。

第三件,才是最重的。

铁没立刻,而是转头看向陆昭。

“东南新线,你得亲自去走一遍。”

“不看,

陆昭点头。

“现在去。”

夜色已沉。

等陆昭带着鹰眼、巫离和一队新卒下到东南时,黑石柱已经立起第一层阵线。

从塌口外沿到乱石涧折口,短柱、石环、三钉副列一层接一层往外排。石语纹路在柱身上时亮时暗,像许多还没完全愈合的筋脉,正在慢慢重新连上。

鹰眼走在前面,不断报位。

“第一列稳。”

“北侧副口稳。”

“乱石涧折线已封。”

陆昭没有应太多,只是一处处看,一处处停。

他先看祭井。

井口已经不再露黑,最外层重新封成三重石环。旧裂缝全部抹平,新的镇纹从外往里一圈圈咬合,像一道被硬生生勒住的旧伤口。

巫离站在旁边,低声道:

“三重环都用的是新纹。”

“里层压旧井回路,中层锁祭线残流,外层专门拦反认。”

陆昭抬手,按在最外层石环上。

石面微温。

但它暂时顶不上来。

他点头。

“可以。”

再往旧井去。

旧井外沿补了反压石骨,井栏被拆了,换成更厚的方石套口,井边还立了两名新卒,手心全是汗,却站得极直。

看到陆昭靠近,两人齐齐抱拳。

“守护者。”

陆昭停步。

“怕吗。”

左边那人喉咙动了动。

“怕。”

右边那人接得更快。

“怕也站。”

石仑在后头听见,咧嘴笑了一下。

“像样。”

陆昭看着他们。

“怕不是丢人。”

“乱才丢人。”

两个新卒都重重点头。

再往乱石涧。

那里变化最大。

原本最容易被地下回流摸到的几处折坡全被削平,外沿新埋了短钉,涧口两边各起一座低台,方便夜枭和弩手交叉看线。再往外,隐在夜色里的石柱一根根排出去,像把山体的骨头又接了一遍。

鹰眼蹲下,指着涧边一处新钉。

“这里原本最虚。”

“现在三线都能反锁。”

陆昭沿着阵线走完,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

没人催。

所有人都跟着。

到最后一处塌缘时,他停下脚步,望向更下方那片仍旧幽黑的深口。

三钉稳了。

反门也稳了。

外层秘阵能跑。

这已经是黑石能在最短时间里,拿出来的最好答案。

铁这时才低低问:

“够吗。”

陆昭没有立刻答。

风从新立的黑石柱间穿过,石语纹光在夜里起伏,明一下,暗一下,像许多人一起守着一口仍会动的深井。

片刻后,他开口。

“够撑一段。”

铁听懂了。

这不是永稳。

但这已经足够让黑石在他离山后,不会立刻塌。

他吐出一口气。

“行。”

“那就照这个守。”

回山时,天边已经泛出一点极淡的青。

石殿前又一次亮起灯。

黑石这场会,从夜里开到将明,终于把该压的事压住,把该立的规矩立下。

等众人散得差不多,陆昭一个人又回到了誓石前。

这里比别处更静。

他抬手按上誓石。

石面仍有一点余温。

灵魂深处,那枚一直沉着的古老残符,忽然又亮了一下。

这次不是先前那种极远极淡的牵扯。

而是更清楚。

更笔直。

像山外真的有某样东西,在黑暗另一头轻轻应了他一下。

陆昭闭眼片刻。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沉定。

东南暂压。

黑石已立新序。

山里该做的,他做了一步。

剩下的那一步,在山外。

风从誓石旁掠过,石纹微微发亮。

陆昭慢慢收回手,转身往外走。

前路还远。

但这一次,他不是被赶着出去。

是自己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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