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教育改革（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二天早朝，朱由检令王承恩当庭宣读《劝学诏》，此诏一出当场令全场鸦雀无声。
工部的一位侍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低头不语。
他知道，这个时候站出来反对，等于直接撞在皇帝的枪口上。
去年哪个兵部尚书，还想拖兵籍册的事，他还历历在目。结果转头下来，就被这个腹黑又小心眼的皇帝派去西北督办屯田了。
至于还能不能再回朝堂？恐怕只有鬼知道了。
这道劝学诏书，在加盖皇帝御玺后，由快马驿传系统，径直发往全国布政使司。
每份文书的后面，朱由检都附上了详细的执行细则：
包含登记流程、时间节点、奖惩标准、监督机制等，一项项都陈列得清清楚楚的。
与此同时，各地府衙门口，开始陆续贴出红榜，只见上面写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即日公示日起，凡大明境内，六至十二岁之孩童，无论男女，皆须入学堂入学。违者，孩童责任家长罚银十钱，里正连坐。入学期限为六年，期间全免束脩，书本与杂费，六年饮食和养育由官府提供免费供给。】
消息一经传开，民间反应各异。
京郊一处村落，几个农妇围在榜文前嘀咕。
“啥？不让俺家娃割草放牛，非得送去朝廷的学堂吗？”
“可不是嘛，我儿子八岁，家里三亩地也没人管，孩子送去上学谁去地里锄草？”
“可听说去了还能管饭，听官衙说朝廷还管一顿午食哩。”
“真的吗？朝廷给咱们养娃娃，那倒是不亏。”
另一人摇头：“可别信这些，官府的话能听吗？前年官府还说要大力给民间修渠呢，可到现在水还没见着半厘呢。”
但也有年轻的父亲，默默站在边上听着，悄悄给孩子记下了报名地点和时间。
他知道，自家祖上三代都是不识字的人，连契书都看不懂，吃了多少暗亏啊。
要是能让自家儿子，也能多认得几个字，将来不说能做官，哪怕是去当个账房，也比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要强。
而在江南某镇，一位老塾师坐在自家门前，看着远处新挂牌的公立蒙学堂，就是连连叹气。
他知道，他自己家的私塾，怕是办不下去了。
官办学堂全额免费不说，还给大伙儿管饭，如此这般，谁还愿意掏钱请他这样的先生，来教自家孩子呢？
但他内心也没生什么怨恨，只是一边收拾起桌上的《千字文》和算盘，一边嘴里喃喃道：“如此这般也好，至少孩子们都能念上书了。希望朝廷不要像上次学改一样，搞成一阵风吧！”
朝廷的动作很快。
诏书发出一月后，礼部就正式设立“劝学使”一职，从翰林院和国子监中，选拔年轻的官员来担任其全职。
每省派三人下放至基层，但其官属级别可不低，职责直属中央不说，还有临场当机立断权，这彻底打破了地方拖延惯性。
这些劝学使带着《学堂建制通则》奔赴各地，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府县官员来开大会。
“你们听好了，”一位劝学使站在衙门堂上，手里拿着册子，“每一府设大学一所，每一县设中学一所，每一乡设小学不少于两所。校舍优先利用废弃庙宇、停办公署来改建，以节省工费。三个月内必须上报初建情况，少一所，扣尔等三个月俸禄，按量考核通过，奖三月俸禄。”
底下的官员听完，如此重罚与重奖，令他们个个面面相觑，但却没人敢反驳。
他们也是老油条了，这些事态他们都知道，从手段和压力来看，皇帝这次，可不是说说而已。
去年皇帝搞兵制改革，听说有个知县拖着当地兵籍册不上报，结果被东厂查出其隐瞒人口，当场革职不说，还把家产给抄没一半还多。
更何况，这次学改，朝廷连经费都安排好了，既不伤地方财政又有名声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干得好，那三个月的俸禄奖励，他不香吗？
他们虽在地方，但对当今这位朱皇帝的名声，可谓如雷贯耳。
这位主，可是非常能弄钱的。听说如今大明的国库，银满仓，金满山。
但他们同时也听说了，这位爷的手段也非常黑，敢朝自己的宗室下黑手的主，能是什么好人？
但好在这位爷很会搞，这次学改皇帝当即拨了五百万两白银专用于教育改革和建设。
并且皇帝还承诺天下，不足由海贸盈余来补足，不动用地方一分民赋。
这样的好事，只要不是傻子，都会当即跳出来支持。不但全力配合，甚至还会摇旗呐喊，这种又得名声又得实惠的好事，哪里找去？
一个月后，在金钱的全力砸击之下，同时也在地方官员的大力配合之下，第一批地方小学，开始全力动工的消息，陆续向朱由检报来。
半年后。
河南归德府建成三所乡学，招收孩童四百余人。浙江绍兴府改造旧祠堂为县级中学，已聘教员十人。四川保宁府在流民安置点设蒙学两处，首批入学儿童达一百二十名。
最让人意外的是陕北，那个常年干旱，百姓又多有逃亡的地方，居然也在两个安置营里挂起了公立初等学堂的木牌。
孩子们坐在明亮的教室里，手捧着官发的课本，一声声，一遍遍的跟着先生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朱由检在乾清宫西暖阁里，亲自翻阅礼部送上来的首份《全国学堂筹建进度》统计。
朱由检一页页看过去，看到三十七府已上报小学开始动工，看到南方多省中学选址完成，看到西北流民点也有了学堂，他的眉头这才渐渐松开。
朱由检提起笔，在这份报表的末尾写下批注：“教育为根，其余皆是枝叶。根固，则国家风雨不惧。”
写完，他靠在龙椅背上，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教育这块台子终于搭起来了，以后慢慢改革填肉，终有一天大明会收获天下回报的。”
他这时想起了穿越前，他曾经看过的一段话：一个国家真正的实力，不在于它有多少军队，多少黄金，而是在于它有多少能读会写，有多少懂得思考的普通公民。
他现在做的，就是在给大明种树。
不是为了立刻能遮阴，而是为了让百年后的子孙，能在这树荫下好好的活着。
王承恩端着一碗参茶走了进来，轻声对朱由检道：“陛下，你该歇了。”
朱由检摆摆手：“我还不累。”
朱由检看着那跳动的烛火，有些感性地对王承恩说：“王承恩，十年后，大明每个村子都会有学校，大明每个孩子都能念书，这样的大明，将是何等强大呀。”
王承恩低着头，没说话，因为无需多说。
他知道，陛下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当初他说要他收复辽东，有人说他痴人说梦。后来海军南下，有人说他是劳民伤财。可哪一件这位拿定的事，最后没成的？
现在这位仁慈的陛下，要让大明所有孩子能读书，听起来还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但王承恩相信，只要这位皇帝想做，就有办法将之做成。
朱由检重新拿起笔，在空白的宣纸处写下他新的指令：“令礼部拟定《义务教育考成法》，将学堂建设进度、入学率和辍学率纳入地方官政绩考核。连续两年不合格者，要降职查办。”
写完，他合上册子，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乾清宫一片寂静。
从今天起，大明这片热血圣土之上，正有一场看不见的，名为希望的变革，正在悄然发生。
那些正在修建的学堂、即将走进教室的孩子，以及第一次看到免费课本的孩子父母，都让他心生希望。
都是这场大变革的分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