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玩家在七零年代的生存手册 > 第347章 小花的糖

第347章 小花的糖(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父亲说了很多,大多是些老生常谈的叮嘱——“到了乡下要虚心学习,要尊敬贫下中农,要和同志们搞好关系”。

他听得心不在焉,急着去收拾行李,急着和同学告别,急着奔赴他以为的“广阔天地”。

父亲大概看出了他的不耐烦,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忽然加了一句。

那句话不是叮嘱,是感慨。

“明辉,你记住,这世上有些人,天生就跟你不一样。不是家境,不是学历,不是运气。是骨子里的东西。你遇上了就知道了。”

他当时不太相信。

什么叫“骨子里的东西”?骨子里能有什么?人和人之间能差多少?

他不比别人差。

他读书比别人用功,见识比别人广,家世比别人好,凭什么说有人天生就比他强?下乡这些日子,他渐渐明白了。

不是强,是不一样。

那种不一样很难描述,不是成绩单上的分数,不是运动场上的名次,是遇到事情的时候,有人会慌、会躲、会不知所措,有人却能站出来、往前走、把事情扛下来。温云清就是后一种人。

今天在晒场上,看到全村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温云清身上,听到支书用那种“这就是我们村的人才”的语气念出“温云清”三个字,徐明辉心里忽然很平静。

没有嫉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之前那种隐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只有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

原来是这样的人,才能办成那样的事。

原来家里长辈说的“骨子里的东西”,就是这个。

徐明辉垂下眼,看着炕席上那本被李文翻过无数遍的旧书。

他想起自己在最不堪的时候被温云清从那个房间里带出来时的场景。

那人没有说教,没有嘲笑,没有“你看你差点就完了”的幸灾乐祸。

他只是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推开那扇门,把他从里面带出来。然后在所有人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

徐明辉抬起头,看向温云清。

温云清正在和赵大钢说话,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他没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小花给的水果糖,剥开糖纸,丢进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那糖啊,可甜了。”

徐明辉忽然笑了一下,很轻。然后他站起来,从炕沿上拿起自己的茶缸子,走到温云清面前,朝他举了举。

“云清,敬你。”

温云清愣了一下,看着他。

徐明辉的表情认真,不像在开玩笑,也不像在客套。

他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和徐明辉碰了一下。

“当”的一声,清脆,不响。

屋里的人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但似乎在这一刻,有什么东西,在这间窄小的、有些破旧的屋子里,悄悄和解了。

回到村子的日子,温云清过得别提有多滋润了。

炕是凉的,但多烧两把柴就热了;饭是糙的,但配上林姨给的红枣,嚼着嚼着就甜了;觉是短的,但没人催他早起,想躺到什么时候就躺到什么时候。

当然也是因为现在的季节,等到了春天,那就不一样了。

山里跑一趟,柴火有了,野味有了,顺手还能捎回来一把野葱、几颗山核桃。

日子过成这样,还想怎样?可就有那么一件事,像鞋底的一粒沙子,不碍大事,但走着走着就硌一下。

信到了没有?

从南省寄出去好些天了,按日子算,应该已经到了。

可到了不等于送到,送到不等于拿到,拿到不等于——他会看。

岳哥看了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这封信写得敷衍?会不会从那些零零碎碎的流水账里读出他刻意藏起来的那点心虚?

会不会在信的末尾注意到那片被划掉的墨迹,然后对着那片模糊的暗影,猜一猜底下原本写的是什么?

温云清躺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头顶那根粗大的屋梁。

屋梁上挂着一串去年秋天晒的干辣椒,红得发暗,像一排沉默的小灯笼。

窗外,北风打着旋儿,偶尔卷起几片枯叶,在窗棂上拍一下,又走了。

他在心里把那封信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每一个字都记得,包括那个被划掉的“其实……”。

他又想了一遍秦岳看到那封信时会有的表情——皱着眉把信封翻来覆去地看?会对着那个“温云清”三个字看很久,确认是他的笔迹,确认这封信是写给他的,然后才拆开。

然后他会坐在桌边,就着台灯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读到那些琐碎的日常时,眉头会松开一些,嘴角可能还会有极淡的笑意。

但读到信的末尾,看到那片被划掉的墨迹,他的目光会在那里停住,然后眉头会重新皱起来。不是生气,是那种“你到底想说什么”的探究。

他会把信纸举到灯下,从不同的角度去看那片墨迹,试图分辨出底下原来的字迹,但涂得太厚了,什么都看不清。

然后他会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和其他信放在一起。

温云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信就在路上了,想也没用。

他不知道的是,那封信已经到了。

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北方某部队门口岗哨的桌面上,信封上“秦岳收”三个字在值班室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再过一个小时,或许更短,它就会被人从桌上拿起,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带到某间熄了灯的宿舍,在黑暗中,被一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反复摩挲。

北方某部队,训练场上。

深冬的北方,天黑得早。

训练结束的哨声刚停,一群身着作训服的军人从各个方向汇聚到场地边缘,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团,又迅速消散。

有人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有人边走边拍打身上的泥土,有人接过战友递来的水壶仰头灌了几口。他们的脸上都带着高强度训练后的疲惫,但眼神还是亮的。

秦岳走在人群的最后面。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