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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射柳(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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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荆州自有荆州的风流,桓公自有桓公的气度,今年也有今年的主旨,没必要仿而效之。”桓歆赶紧询问:“那到底该做什么?”

“你知道魏武射柳的典故吗?”刘乘不由负手来笑。

“我只晓得射雉礼的事情。”桓老三有一说一。“阿爷说,他少年时在建康见过一次,极其雄武壮观,后来日渐少了。”

“大略一个意思。”晓得确实有此类事做说法后,刘乘就更放心造典故了。“但我们不是搞射雉礼那种花架子,而是要效仿魏武射柳……说的是魏武建铜雀后,召集幕下文武大会,以柳条束锦袍,武官射柳相争,文官赋诗称颂铜雀之巍峨的事迹。”

“会不会有失文雅?”桓老三竞然敢有自己的想法。“往年各季都只是阿爷幕下汇集宴饮,少有将军也聚集的,没有将军的话,难道让诸位幕下名士去射箭吗?”

“这就是关键所在。”刘乘继续笑道。“莫忘了,今年荆州最大的事情,就是暑气一散之后合兵武昌,与下游做分说,此时仿效魏武射柳,一则是引典故而不名,自壮声威;二则,既要汇大兵,在这之前便该先合诸将与文武,统一方略,省的有什么人临阵退缩……若真有人不识好歹,正好借机做个分明。”“所以,此事不止是寻常春季幕下大会,而是连着今年后半年军国大事的?”桓歆忽然醒悟。“正是此意。”刘乘摸着对方肩膀,低声以告。“所以,你要早些与桓公说清楚你的想法,得桓公首肯,我们便立即来做……毕竟,射柳之礼一般是二月,过了二月到上已节,反而不合礼仪了。”桓老三立即点头。

“他是这般说的?”晚间的时候,亲自慰问完王洽家眷后,桓温正在堂上与刚刚和好的四弟桓秘小酌,闻得家中老三的转述,倒是立即语调高了起来。“引魏武射柳的典故?”

然后不等儿子做答,便扭头来问桓秘:“穆子,你学问最好,魏武射柳这个事情果然是有的吗?要是有,这等盛事为何我之前没听过?”

“应该是有的吧?”桓秘茫然以对。“那个射雉礼一直到南渡后都弄了好几次,只是因为太穷了才停下……以今度古,南渡之前,包括魏武之时,肯定有此类贵种、文武集射赋诗的盛事,所以这魏武射柳便是咱们没听过,那也恐怕不是编出来的。”

桓温颇为信服,连番颔首,然后稍作思索,也觉得刘乘那番话极有道理,便立即对自己三子下了言语:“阿武,你告诉刘乘,此事就交给你和他还有嘉宾三人来办,若是需要大规模用兵士,便去寻你小叔,务必办得体面些。”

桓歆晓得这事确实又办到父亲心坎上了,不由大喜,立即拱手告退。

倒是桓秘,目送侄子离开后,忍不住借着酒劲来问:“大兄,我有一事不解……”

“穆子不晓得,刘乘是北流单家,所以功利心重,自家喜欢做事,不喜欢闲着,除了吃和睡,生怕一日日的时间就白耗了,喝酒都只是点滴礼仪,尽量少喝。”桓温明知道对方是想问什么,却只是装糊涂。“我也晓得他是北流单家,自然放心来用,偏偏又好用,为何不用?”

桓秘心下一时冰冷。

他问的是什么刘御龙吗?他明明是想问为什么这种事情升级了,还让桓歆这个庶出的老三来做?甚至,他心里非常清楚,这种累活便是再大,还真未必就是继承人该做的,唯一的计较只在自己这位大兄让桓歆跟郗嘉宾、幼子这两个真正关键人物搅在一起,说一句话就解释开的事情。

然而,即便是这么简单事情自家大兄都不愿意让自己讨论,反而拿最没有干系的刘御龙来遮挡,这算什么?

其实能算什么?无非是年节那事后,即便是亲兄弟也起了隔阂,哪怕是名义上重新和好,也回不到过去了。

好嘛,这刘御龙进言借射柳大会汇集文武,剔除不忠者,结果这第一剔,剔到自己头上来了!且不说桓温兄弟如何,另一边,刘乘得到新项目的许可,可是大大快乐了起来,立即就开始了安排与布置。

先找场地,所谓要有江景要有楼,要有锦袍要有柳,要有兵甲要有酒,最关键的是还要大风起兮云飞扬的气势……最后一个是桓温的,暂且不考虑,而按照前面的去找,就是找不到。

那没办法,只能去掉一定条件,把楼换成山,然后立即就有了,位置就在江陵城西北面十来里路的八岭山下。

此处有天然地,稍作修整,就是天然的观礼、宴饮、赋诗,下地形开阔,还靠近江陵屯兵的楚国旧都纪南城,适合红旗招展。更妙的是,从地往下,远处江陵城和江上盛景一目了然。右手边又有一湖,湖边垂柳繁盛,正适合在上观看射柳夺锦之礼。

定下场地,便立即要人要物资。

郗超负责发出召令,要求荆州地方上的武将、主官们除必要留守外尽量于二月最后一日汇集江陵,桓冲负责安保与带人平整地,刘乘和桓歆则一如既往负责筹备宴会、赋诗、射柳、集射等具体环节。而就在刘阿乘在城外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二月下旬这一日,刘大个忽然亲自从城内来报,说是刘波到了,他按照之前的吩咐赶紧来喊人。

不过,同样按照刘大个的说法,那边似乎出了点乱子,刘波明显状态不对,眼睛红红的,一身臭气不说,一来就想直接带着家眷走,结果家眷们这些天过得挺好,都觉得自己是跟着亲戚来的,不明所以之下直接弄得乱七八糟。

偏偏刘大个他们身份在那里,又不敢硬拦的,只能拖延车马什么的。

“让他们走。”刘阿乘原本是准备刘波一来就回去说明情况的,但听到如此情形,想了一下,反而不准备回去了。“就说没找到我,放他们走,给他们粮食、钱帛做盘缠,让他们自己走……不要管。”刘野胡愣在当场,而他这一年多长得见识也不少,便忍不住来问:“郎君也怕同族的嫡长吗?”“我当然怕,谁不怕本族高枝之嫡长发脾气?”刘乘坦荡以对。“既然族兄误会,那我就不亲自去送了。”

刘大个茫茫然一时,也只能略显生疏的翻身上了马,准备回去依言而行。

也就是这时,却听到刘乘直接喊来旁边一名看热闹的征西将军府绛袍令史:“王令史,辛苦阁下速速回一趟城内,替我寻到你们郗曹掾,就说我族兄刘波着急东进,我担心族兄发脾气,不好去,他身份高,正好替我去城东送一下我族兄。”

大个这才醒悟,赶紧夹紧胯下马匹,忙不迭回城去了。

我是忙不迭的分割线

永和七年,桓公将集大军于武昌,欲先行魏武射柳之礼,顾百僚依次询礼仪。朝廷南渡以来,射雉礼亦停二十载,遑论射柳,虽孙盛、习凿齿亦不知所为。

及至太祖,笑曰:“明公既为开明大事,何必循旧?”乃自请为之。

即取《汉书》、《三国志》、《东观汉记》,半日内,截礼度仪制,定于案前。并以旬日于江陵城西北八岭山完备。

至当日,事事如流,井井有条,荆州以此服之。

一一《世说新语》捷悟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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