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志光！志光！开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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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刘志光夹了片羊肉在麻酱碟里蘸了蘸，塞进嘴里。
徐教授端着酒杯没喝，搁在桌上转了两圈，才开口。
“志光，你是特招进来的。这事儿，你自己心里得有个数。”
刘志光嚼着肉，抬头看他。
“什么数？”
徐教授跟乔景对了个眼神。乔景放下筷子，接过话头。
“是这样。校务委员会通过你的特招决议那天，会上吵了快两个钟头。”
刘志光停下筷子。
“吵什么？”
乔景伸出手指头比了个二。
“两派。一派是我跟老徐，加上机械系的几个教授，力挺你进来。另一派……”
他顿了顿。
“另一派觉得，你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凭什么走特殊通道？”
刘志光把筷子搁在碗沿上。
“谁带的头？”
徐教授冷哼一声。
“教务处的钱副主任。这人你以后进了学校就知道了，老学究一个，最讲规矩。他的原话是——清华建校四十多年，从来没有不经高考录取学生的先例。开了这个口子，以后人人都来走后门怎么办？”
刘志光没吭声，等着下文。
“当时我把你翻译的稿子拍桌上了。”徐教授说到这儿，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三百八十页，半个月，还揪出十几处苏联人埋的雷。我问他，这水平，你让他去考高考？考什么？考政治还是考体育？”
乔景笑了一声。
“老徐当时那架势，差点把桌子掀了。”
“后来呢？”刘志光问。
“后来嘛……”徐教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校长出来打圆场，说既然重工业部都出了证明材料，两位教授也联名推荐，那就投票表决。最后十一票赞成，四票反对，通过了。”
刘志光点了点头。
“四票反对。”
“对。”徐教授竖起四根手指，“钱副主任一票，外语系的马教授一票，数学系的周教授一票，还有一个……教务处的干事，姓什么来着？”
“姓陆。”乔景补充道。
“对，陆干事。”
刘志光把这几个名字记在心里。
徐教授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志光，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吓唬你。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
“你进了清华之后，所有人都盯着你。”
徐教授的语气很认真。
“赞成你进来的那些教授，盯着你，是想看你能不能证明他们的眼光没错。反对你的那几个人，也盯着你，是等着你出岔子，好跳出来说——看吧，我当初就说不行。”
乔景接话。
“不光是教授。学生那边，压力更大。”
刘志光皱眉。
“学生？”
“你想想。”乔景掰着手指头算，“今年高考，全国几十万人报名，最后能考进清华的，凤毛麟角。这些人寒窗苦读十几年，过五关斩六将才挤进来。结果你一个没参加高考的，直接特招进了机械系。”
刘志光明白了。
“他们会不服。”
“不是会不服。”乔景纠正他，“是一定不服。”
徐教授把酒杯往桌上一墩。
“志光，我跟你交个底。清华机械系今年招六十个人。五十九个是高考进来的，就你一个特招。你进去之后，就是那个最扎眼的。”
刘志光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火锅的热气往上蒸，铜锅里的汤翻着滚。
他想了想，问道：“那我进去之后，跟其他人一样上课？一样考试？”
“一样。”徐教授点头，“特招只是录取方式不同，进了学校之后，所有课程、考试、毕业要求，跟其他学生完全一样。没有任何优待。”
“那就行。”
刘志光重新拿起筷子，夹了片肉下锅。
徐教授愣了一下。
“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刘志光把肉在锅里涮了两下，“考试我又不怕。”
乔景笑着摇头。
“你小子，心真大。”
“不是心大。”刘志光把涮好的肉蘸了麻酱，“是没必要提前焦虑。等进了学校，该学的学，该考的考。谁不服，成绩单上见真章。”
徐教授看着他，半天没说话，最后端起酒杯。
“行。有这个心态，我就放心了。”
三人碰了杯，干了。
乔景放下杯子，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志光，还有个事得提前跟你说。”
“你们今天事儿还挺多。”刘志光笑了一声。
“正经的。”乔景收起笑容，“你进清华之后，翻译图纸的事不能对外提。”
刘志光点头。
“我知道，保密。”
“不光是保密。”乔景摇头，“你想想，你是怎么被特招的？是因为翻译了三百八十页苏联保密图纸，还纠正了十几处错误。这个事情本身就是机密。你进了学校，别人问你凭什么特招，你怎么回答？”
刘志光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总不能说我帮国家翻译了保密图纸吧。”
“对。不能说。”乔景竖起一根手指，“所以你得想好一套说辞。”
徐教授插嘴道：“这个我跟招生办的老赵商量过了。对外的口径是——刘志光同志在俄文翻译领域有突出贡献，经清华大学外语系和机械系联合推荐，校务委员会审议通过，以特殊人才通道录取。”
“就这么笼统？”
“就这么笼统。”徐教授点头，“不提图纸，不提重工业部，不提苏联。谁问就说是翻译方面的贡献，具体内容涉密不便透露。”
刘志光琢磨了一下。
“那钱副主任他们知道内情吗？”
“校务委员会的人都知道。”徐教授说，“但他们也签了保密协议。对学生和其他教职工，统一口径。”
“明白了。”
刘志光心里盘算了一圈。这么一来，他进了清华之后，在同学眼里就是一个“不知道凭什么本事特招进来的人”。
越是说不清楚，越容易招人猜疑。
不过这事急不来。等进了学校，用实力说话就是了。
“还有一件事。”徐教授又开口了。
刘志光放下筷子，看着他。
“今天事儿是真多啊，徐大哥。”
徐教授被他逗乐了，摆摆手。
“最后一件，说完咱就安心吃饭。”
“您说。”
“你进清华之后，我打算让你跟我的研究生一起上课。”
刘志光挑眉。
“研究生的课？”
“对。”徐教授正色道，“你的俄文水平和机械设计的实践能力，已经超过本科生了。让你跟大一新生一起从头学，纯粹浪费时间。我的想法是，基础课你照常上，但专业课这块，直接跟研究生走。”
乔景在旁边补充。
“这个方案我跟老徐讨论过。你进来之后，挂在本科，但专业课跟研究生同步。相当于本硕连读，只是不公开。”
刘志光想了想。
“这样的话，课业量会不会太大？本科的课加上研究生的课……”
“所以我说让你有心理准备。”徐教授敲了敲桌子，“进了清华，你比别人多一倍的活。本科的基础课不能落，研究生的专业课也得跟上。你要是觉得吃不消，现在就跟我说。”
刘志光没犹豫。
“没问题。”
徐教授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想清楚了？这可不是嘴上说说。清华的课业压力，你没体验过。”
“徐大哥，我这半个月，每天翻译三四十页图纸，还得跟谢涛那种人斗智斗勇，还得处理院里那一堆破事。”刘志光往锅里下了盘白菜，“比这更累的日子我都过来了。”
徐教授哈哈大笑，举起酒杯。
“好！有志气！那就这么定了。等你九月份入学，我亲自带你。”
三人又碰了一杯。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钟头。从火锅到酱牛肉，从二锅头到花生米，三个人吃得肚子溜圆。
结账的时候，徐教授死活不让刘志光掏钱。
“说了我请，就是我请。你小子以后进了清华，有的是机会回请。”
出了东来顺，三人在门口道别。
徐教授拍了拍刘志光的肩膀。
“志光，回去好好歇几天。这半个月你太累了。等录取通知书下来之前，你就安心在家待着，陪陪媳妇。”
乔景也点头。
“对，别再折腾了。强子的事也了了，图纸也翻完了，你该歇歇了。”
刘志光笑着应了。
“行，听两位大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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