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屋顶月下,旧人相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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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屋顶月下,旧人相对
在姜淑夜从围观人群中离开前,任剑柔看见了她,当即便想到,既然她来参加了这场接风宴,那聂辰肯定也在。
只是以聂辰的性子,不愿意跑过来围观魏菁欢什么的,想来也正常,此时他应该正在宴厅里的某处呆著。
看姜淑夜离开人群前的眼神,任剑柔觉得她应该不是去把聂辰喊来与自己敘旧的,更有可能是去设法阻止聂辰过来,不想让他看见自己。
这无可厚非,任剑柔不会在心里埋怨她什么。
毕竟,她这次不是来破坏別人家庭的,最多也就只想跟聂辰说几句话,多看他几眼而已。
如果做不到这些,那问题也不大,无非就是有些遗憾罢了。
更遗憾的事,她也早就经歷过,所以无所谓的。
任剑柔微微低头,仿佛要用这种方式表明自己的態度,即使聂辰突然跑过来了,也不能让他为难。
只不过,她眼里的浓浓失落之意,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
“我刚刚才知道,菁欢来这里的路上,是碰见了血妖作乱,所以才耽搁了时间。
黄炳星向眾人解释魏菁欢迟到的具体原因,“那些血妖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大批地从深山里窜出来,成了规模之后还是很危险的。”
“我黄家这山庄里武师虽多,但为防万一,我还是希望夫家都去安排一下自己带过莱的护卫,让他们帮忙戍守於宴厅周围,实在是有劳诸位了。”
“尤其是屋顶,血妖中有不少拥有飞行能力,不可不防————”
一番话说完,由於黄炳星在这个圈子里还是很有威信的,所以眾人纷纷採取行动,去给各自的护卫下令,围在魏菁欢附近的人群逐渐散去了。
魏菁欢也要给自己的护卫安排任务,帮忙抬裙摆的事有黄家的下人代替他们。
藉此机会,她向任剑柔问道:“你看见你的老朋友”了吗在哪儿呢,指给我看看”
。
任剑柔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眼神直直地看向前方。
人群散去,她什么都能看见了。
此刻,聂辰已经不是被姜淑夜推著后退了,而是转过了身,被她牵著手向角落里走去。
姜淑夜的手攥得很用力,还不断找话说,免得聂辰东张西望。
看见他,任剑柔下意识地就想喊出声来,但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按捺了下去,把想对他说的话都憋在了喉咙里。
望著那两道並肩离去、分外般配的背影,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悄然漫过她的心头,堵得胸口发闷。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错过了,那就是过了啊。
能远远看一眼就已经很不错了,不要去打扰別人,那只会给他徒增纠结与烦恼。
眼下的一切酸楚,都是她在为自己当初的表现付出代价,咬碎了牙也只能咽下去————
“是那位公子吗”
任剑柔的视线出卖了聂辰的位置,魏菁欢顺著看过去,光是背影就令她浮想联翩。
见任剑柔还在发呆,不回答自己,她直接让一个丫鬟跑过去,把聂辰叫住。
等任剑柔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阻止,而实际上她也没法阻止魏菁欢想做什么————
“这位公子,我家小姐找你有事。”丫鬟跑到聂辰背后说道。
姜淑夜完全想不到还会有这种事,想阻止聂辰回头也来不及了。
聂辰下意识地转过半个身形,回头望去。
不远处,映入眼帘的是那盛装打扮、长裙曳地的贵妇人。
不过只是一瞬间的工夫,魏菁欢便在他眼中淡成了一片可有可无的背景,与周遭空气融为一体。
在这一大坨空气旁边,有一个完全没有妆容、没有华丽衣著的女孩,她仿佛想把自己藏在空气后面。
但这落在聂辰眼里,又如何藏得住了
那身影清晰得不能再清晰,如同黑夜中火炬,倒映在聂辰的瞳孔里,把他的双眼也照得无比明亮。
四目相对的剎那,时间仿佛骤然凝滯————
“剑柔”
聂辰喃喃开口,声音小到对面都听不见。
但光是看著他的嘴型,任剑柔的朱唇便开始轻颤,似是有千言万语想找他诉说,只是被重重桎梏限制,开不了口。
聂辰几乎不由自主地向她迈步,是打算做什么呢说什么呢他一时想不到,脑袋里空空的。
仿佛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过去、一定要过去似的,聂辰迈出步伐。
只是才走了没两步,一股拉力便从左手处传来。
回头看去,姜淑夜眼含淒淒,什么也没说,又像什么都说了。
就差衝著他拼命摇头,恳求他不要过去————
在疑似要狗血起来的场面僵持住的同时,魏菁欢却不想继续看下去了。
她承认,任剑柔的眼光没有问题,那位公子確实俊美无比,不可不尝,但她很显然尝不到。
她看得出来,聂辰只花了一瞬间便把她当作空气,眼里只有自己的老相好。
后来被现任拽住,似乎是姜楚玥的妹妹,不过反正跟她没有关係。
她终究是比这里的大部分姑娘多活了好几岁,知道何事可为,何事再强求也求不得,於是她直接放弃了过去搭訕的心思。
不过她也不会想著成人之美。
一想到任剑柔居然还有机会贏回来,她心底就忍不住泛起一股酸水。
於是,她冷冷地对任剑柔开口,打破了仅局限於这三人之间的沉默:“忘记我刚才说什么了还不快去屋顶守著,万一血妖真的来袭了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任剑柔从梦与现实的模糊界限中醒来。
她看了眼聂辰被姜淑夜拼命拽住的模样,觉得自己也许是时候离开了。
她点头向魏菁欢应了声,然后走出宴厅,通过外墙梯子前往屋顶。
待她乖乖走后,魏菁欢得意地轻哼一声,不再去管別人的事,和黄炳星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一边聊一边跟他走向宴厅內室,打算换一身他提前准备好要送给自己的衣服,再补个妆。
黄炳星是她的旧情人,不过她几年前和他闹彆扭,一时头脑发热,跟著北边来的將门子弟跑了,严格意义上讲可以算是劈腿。
这次她原本还有一丝担心,觉得怕不是什么鸿门宴,但过来一看,黄炳星对她的炽热之心不减当年,想来这几年一直对她朝思暮想吧。
这挺好,她寻思自己年纪也不小了,本来回江南就是要改嫁的,黄炳星算是备选之一。
当然,最终能不能选上,还得看他日后的表现————
当魏菁欢如天鹅般抬起高傲的下頜,跟隨一脸舔狗模样的黄炳星离开时,聂辰与姜淑夜的拉锯战还没有结束。
故而他自然没有注意到,姜明修与黄炳星交换了几个眼神。
“大家都是朋友,好久没见了,我觉得我至少应该去跟她打个招呼。”聂辰坚持道。
姜淑夜的手抓得越来越紧,仿佛生怕这次让他跑掉,他就会直接跟任剑柔私奔一样。
她微微摇头,说:“剑柔她有正事要做,就別去打扰她了吧若是害得她被魏菁欢责骂,那就不太好了。”
“摸鱼————摸鱼嘛,带薪摸鱼什么的,都是很正常的事。”
聂辰没有试图把手抽出来,他知道那样太伤姜淑夜的心了,所以依然在努力说服她。
他已经说服了自己:与老朋友好久没见,过去聊聊天怎么了嘛,再正常不过的事。
为了体现自己的坦荡,聂辰最终使出了撒手鐧:“淑夜,不如我们一起去屋顶找她吧你跟她不是也挺熟的吗”
此言一出,姜淑夜脸色僵硬下来,知道自己无法继续找藉口了,除非想现在就摊牌。
但以目前她跟聂辰的关係,现在摊牌极有可能满盘皆输。
不过一想到真要跟聂辰一起去找任剑柔,她心里就直发虚。
换作三个月前的她,干这种事根本就不需要做心理建设,毕竟九死一生的路都敢闯,这种事又有什么不敢的
但如今,真正意义上退休躺平的她,已经拿不出去直面这一切的勇气。
她瞻前顾后、患得患失,寧愿在心里祈祷聂辰过去隨便聊聊就回来,也不愿跟过去打一场逆风局,冒著有可能被当面ntr的风险。
於是,一设想到上屋顶之后可能出现的某些场景,她便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紧紧抓住聂辰的手也就此鬆开了。
“你————你自己去吧,替我向剑柔打个招呼,我的话————我朋友找我还有事。”
姜淑夜低下头,甚至不敢直视聂辰的眼睛。
“————我去去就回。”
聂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只是和老朋友聊聊天,敘敘旧而已,人之常情,又不会做什么逾越的事。
所以,那便去去就回吧————
很快,聂辰迫不及待地准备上屋顶,如同急著呼吸宴厅外的新鲜空气一般。
不过临走前,他恰好看到有侍从推著的餐车上,摆了几盘唤醒他某些回忆的点心。
於是,他取了几盘带著,离开宴厅后迅速攀上梯子,在屋顶上寻找起任剑柔来。
过了不久,他终於找到了她。
任剑柔负责的位置很不错,只要两人一坐下来,小点声,其他站在屋顶上的护卫便不会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当然,他们也不会做什么,隨便聊聊而已————
在聂辰跟做贼似的,躡手躡脚地从背后摸过来时,任剑柔看似认真地站岗,实则完全走神,抬头看著月亮发呆。
啊
圆月亮,月亮圆,月亮上面有素娥,素娥怀里抱兔砸,一戳一蹦躂。
好湿,好湿
任剑柔发现,原来自己也会作诗。
果然,古往今来的诗人都要处於悲催的心境下,才能作出好诗来————
“喂,小花猫。”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背后响起,令她仿佛被按了下开关一样,浑身猛地一激灵。
与此同时,她的左肩被轻拍了一下,让她下意识地往左边回头,但啥都没看见。
等到往右边转过去时,倒是看见了聂辰右手上摞著的几盘点心,再往后转一点,才看见把身形往左边蹭过去的他。
被这幼稚鬼整笑了,任剑柔直接旋身一跳,完全转过身来,让他无所遁形。
“哟,这位谁啊,好久不见。底下好端端的宴席不参加,上来吹冷风吗”
任剑柔一边强装镇定,一边快速用袖口擦拭脸上的灰,不过越擦越脏,真成小花猫了。
看见她眸子里明明掩饰不好,却还努力掩饰的喜悦与激动,聂辰忍不住直接笑了出来0
近一个月来,他无奈地笑,他被气笑,为了安慰未婚妻而笑,但他很少像眼下这样发自內心地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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