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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挡住这波攻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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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锋印在猎王两眼之间的额骨中央。

那一瞬间,灰雾像静了一下。

没有巨大气浪。

没有漫天光影。

只有一声很闷的撞击。

像有人把一座铁矿山,推入深海。

咔。

第一道裂纹出现在猎王额骨。

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骨裂声。

咔咔咔咔咔。

裂纹沿着额骨、颅腔、颈椎一路向下。猎王的竖瞳骤然失去焦距,庞大的身躯却因惯性继续向前。

萧天策侧身。

猎王贴着他滑出去,在黑砂地上犁出十几米深沟,撞翻一片凶兽。

最后停住。

不动了。

灰雾里,兽潮停顿。

骨钟也停了一息。

这一息,白城墙头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那具倒下的庞大身影。

然后,萧天策弯腰,捡起猎王掉落的黑骨锤。

骨锤极重。

他单手拖着,走向骨钟。

拖钟的灰鳞猎手终于恐惧,纷纷后退。

骨钟旁,一个披着暗红兽皮的瘦高身影缓缓站起。

它不是猎王。

也不是金鳞使者。

它脸上戴着一张由骨头拼成的面具,手里握着骨槌。

潮使。

真正控制灰岸骨钟的人。

它看着萧天策,声音尖细,竟然说出了不太标准的大夏话。

“萧家人,黑塔要见你。”

萧天策拖着黑骨锤继续向前。

“让它排队。”

潮使面具后的眼睛缩了一下。

它猛地敲响骨钟。

咚!

这一次,钟声没有驱兽。

而是唤醒了钟身上的潮纹。

巨大头骨内壁,浮现出一张苍白的人脸。

女人的脸。

像云知微。

白城墙头,药婆失声:“云主!”

萧天策脚步停住。

潮使尖笑:“她在黑塔。想救她,就别砸钟。”

城墙上,药婆几乎站不稳。

那张脸太像了。

不是年轻时的云知微。

而是白城人记忆里的云主。

眉眼沉静,唇角微抿,像下一刻就会说出那句许多人背了一辈子的旧训。

人若可换,人便非人。

秦铮也僵住。

夜巡卫的重弩短暂停了半拍。

对他们来说,云主不是传说。

是很多人童年里真实见过的背影。

是教他们净水、接骨、点灯的人。

是源海废土上,第一个告诉他们“你们不是粮”的人。

现在那张脸出现在骨钟上,哪怕知道可能是假的,他们仍然会疼。

萧天策比他们更疼。

因为那是他母亲。

他走了这么远,杀了这么多东西,硬闯源海,正是为了找这张脸。

潮使看见他停下,声音变得柔软恶毒。

“萧家人,你砸钟,就是砸她留在灰岸的影。黑塔保存了她的魂影,保存了她的声音。你若想见她,就跪下。”

灰雾安静了一瞬。

白城墙上,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萧天策看着骨钟上的脸。

他没有立刻砸。

也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摊开左手。

银簪躺在掌心。

没有发热。

没有红线回应。

这就够了。

萧天策想起源海通道里,潮主也曾学过云知微的声音。

那一次,他说过一句话。

别学我娘说话。

有些话,说一次是警告。

说第二次,就该动手。

灰雾里,兽潮重新躁动。

白城墙上,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萧天策看着那张脸。

很像。

但银簪没有发热。

他抬起黑骨锤。

潮使声音骤变:“你敢!”

萧天策一锤砸下。

“别学我娘。”

轰!

骨钟碎裂。

潮纹崩散。

那张假脸连同钟身一起炸成无数骨片。

兽潮终于彻底乱了。

失去骨钟约束的凶兽本能压过狂暴,开始四散逃入灰雾。灰鳞猎手也纷纷后退,潮使被爆炸震飞,摔在黑砂地上,面具裂开一半。

萧天策走过去,踩住它胸口。

潮使咳出暗红血沫,仍在笑。

“你砸了钟……黑塔会亲自开门……白城会变成灰……”

萧天策低头看它。

“黑塔在哪?”

潮使闭嘴。

萧天策脚下用力。

骨裂声响起。

潮使惨叫。

“西北……灰岸尽头……骨门后……”

萧天策弯腰,抓住它的面具边缘,一把扯下。

面具后,不是完整的脸。

而是一张被潮纹缝合过的人脸。

大夏人的脸。

潮使看着萧天策,眼神忽然清醒一瞬。

“云主……还……”

话没说完,它眼里的潮纹猛地亮起。

自毁。

萧天策一脚踩碎它眉心。

潮纹熄灭。

他站直身体。

灰雾开始退。

白城墙头,压抑了太久的欢呼终于爆发。

秦铮没有喊。

他看着萧天策手中那块写着“石安”的骨牌,眼眶发红。

萧天策拖着黑骨锤,踩着满地兽血,朝白城走回。

城门缓缓打开。

这一次,不是为了让他出去。

是迎他回来。

骨门后的白城人没有一拥而上。

他们让出一条路。

不是疏远。

是敬畏。

也是不忍。

萧天策身上的黑色风衣已经被撕得不成样子,肩头、后背、腰侧都有伤。源海凶兽的毒血把部分布料腐蚀成焦黑,左臂外侧有一片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

药婆一眼看见,脸色立刻变了。

“毒进肉了!”

萧天策看了她一眼:“不碍事。”

药婆气得差点骂人。

这语气她太熟悉。

当年云主每次受伤,也这么说。

不碍事。

不碍事。

后来她一个人去了潮眼,再也没回来。

药婆压住火气,拎起药囊:“你若还想去接云主,就别把自己当死物。手给我。”

白城人瞬间安静。

他们没想到药婆敢这么跟萧天策说话。

萧天策也停住了。

片刻后,他把左臂伸过去。

药婆剪开腐蚀的布料,看到伤口,眉头紧得像要夹断。

“源毒被你压住了,但没拔出来。再拖半日,这条胳膊会废。”

“半日够用。”

“够个屁。”

药婆骂完,自己也愣了。

周围人更愣。

萧天策却只是低头看她。

药婆红着眼,声音低了下去:“云主当年也总说够用。她把自己一段一段耗干净,最后才不得不去潮眼。你是她儿子,不该学这个。”

萧天策沉默。

过了片刻,他道:“先处理。”

药婆这才低头上药。

药味很冲,像苦草和烧焦骨粉混在一起。药粉撒上伤口时,毒血立刻冒出青烟。

萧天策眉头没皱。

阿照在旁边看着,小声挤出一句:“疼……说。”

萧天策看向他。

孩子很紧张,却没有移开视线。

这大概是他从药婆那里现学的。

萧天策想起苏晚晴那句。

“我问的是疼不疼,不是能不能忍。”

他低声道:“疼。”

阿照松了一口气。

药婆的手也停了一瞬。

白城人不知道这句话为什么让他们心里发酸。

也许是因为这个刚刚把猎王砸死、把骨钟拆碎的人,终于在他们面前像个人一样承认了一次疼。

秦铮这时走过来,把那块写着“石安”的骨牌交给墙下的老妇。

老妇的手抖得厉害。

她摸了很久,才摸清上面的两个字。

石安。

她没有大哭。

只是把骨牌抱在怀里,慢慢蹲下去。

像终于把丢了十年的孩子抱回家。

萧天策把剩下几块刻着大夏字的骨牌递给秦铮。

“能认的,给家人。”

秦铮喉咙发紧:“认不出的呢?”

“存骨殿。”

“为什么?”

“人死了,也该有个地方被记住。”

秦铮低头看着那些骨牌,觉得手里重得像山。

可就在他走到门前时,银簪忽然发烫。

簪尾红线猛地指向西北。

同一时间,白城骨殿深处,那封只有持簪者能打开的第二封信,自己燃起一线微光。

萧天策抬头,看向城内。

母亲留下的信,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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