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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挡住这波攻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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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吞下萧天策之后,白城墙头短暂失去了他的身影。

只剩声音。

骨刀切开皮肉的声音。

凶兽头骨碎裂的声音。

重物倒地时黑砂震动的声音。

还有骨钟那种低沉、迟缓、像从地底挤出来的震动。

咚。

咚。

咚。

每响一次,兽潮就会重新变得狂躁。

每响一次,白城墙上的人心也会跟着沉一下。

秦铮站在墙头,额头青筋暴起。

“重弩别停!盯墙根!左翼三十步,有兽群回流!”

夜巡卫们忙得几乎喘不过气。

弩弦一次次绞紧,又一次次射空。粗重箭矢扎进兽潮,能带走几头凶兽,却带不走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兽潮不再整片压墙。

因为萧天策在灰雾里把主潮引走。

可余潮仍旧足以撕开白城。

城内,粮仓分出的肉干被送上墙头。

净水陶罐也送了上来。

许多年里,夜巡卫第一次在守城时喝到足够的水。有人喝完后抹了一把嘴,笑得像哭。

“娘的,老子今天就是死,也算喝饱了。”

旁边的人骂他:“少说晦气话。萧先生在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笑声很短。

很快又被兽吼盖住。

可那点笑,比火盆里的兽油火还亮。

骨殿后方,孩子们被药婆按着不许出来。

阿照却从人群缝里爬到台阶边。

断腿疼得他嘴唇发白,他仍旧攥着骨片,看向灰雾。

他听不见萧天策的脚步。

可他能看见灰雾里不断炸开的黑血。

像一条路。

一条从白城门口,硬生生打向黑塔方向的路。

灰雾深处。

萧天策正在走直线。

骨刀已经断了。

第一柄断在第七十六头凶兽的颈骨里。

第二柄是他从另一头凶兽身上拆下的腿骨,撑了不到半刻。

第三柄更短,只是一截肋骨。

源海凶兽的骨头很硬,但在这种密度的屠杀里,再硬的临时武器都不够用。

萧天策干脆不用刀。

他赤手站在兽潮中央。

一头凶兽扑上来。

他左手扣住对方头颅,右拳砸进下颌。

高频震荡从骨缝灌入,颅腔内瞬间变成浆液。

第二头从背后咬来。

萧天策转身,肩背撞进它胸口。不是躲,不是挡,而是用自己经过源海通道重组过的骨骼,硬生生撞碎对方胸骨。

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

他不再追求干净。

兽潮太多。

每个动作都必须最大化杀伤。

这种杀法很脏。

也很耗。

不像在城主府里剥鳞折颈,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兽潮没有章法,源海凶兽也不懂恐惧之前的礼貌。它们会从尸体下钻出来,会咬住他的裤脚,会在临死前用爪子抓向他的眼睛。

萧天策必须不断调整重心。

背后肩伤被撕开时,他把身体向右偏半寸,用右肋承受下一次撞击。

左臂中毒变慢时,他干脆放弃左手精细动作,改用肘和肩。

一头凶兽咬住他的腰侧,他没有第一时间打头,而是用膝盖顶碎它前腿,让它失去借力点,再一拳砸穿颅骨。

凡人极境不是不受伤。

是受伤之后,身体仍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新的平衡。

灰雾里没有观众。

也没有热血喊声。

只有一个男人,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套不断损坏、不断改线的机器,在兽潮里继续运转。

拳砸。

肘凿。

膝顶。

肩撞。

脚踏。

灰雾里,他像一台没有外壳的绞肉机。所有冲进他三尺之内的东西,都会在下一息被拆成碎骨、烂肉和喷溅的黑血。

但这不是毫无代价。

一只凶兽的利爪划开他后背。

另一只咬住他左臂,被他打碎头颅前,獠牙已经嵌进肌肉。

源海的毒血顺着伤口往里钻,带来冰冷麻意。

无垢罡气迅速封住血脉。

萧天策没有把毒逼出。

没有时间。

他只把毒压在左臂外侧,让那一块肌肉暂时失去部分知觉。

左手慢了半分。

于是他更多用右拳。

灰雾更深处,骨钟继续响。

咚。

萧天策脚步一顿。

这一次,钟声不是单纯驱兽。

它直接撞进他的识海。

眼前灰雾忽然变成锦绣花园的院子。

念念站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那袋糖炒栗子,嘴角沾着碎屑。

“爸爸,你回来晚了。”

萧天策闭了闭眼。

再睁开,念念仍在。

这不是幽冥人间路那种完整幻境。

更像骨钟借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敲出一瞬迟疑。

一瞬就够。

兽潮里,一头体型更大的凶兽扑到近前,獠牙直取他咽喉。

萧天策没有动。

直到獠牙距离咽喉不足一寸。

他忽然抬手,扣住兽吻。

“她不会这么说。”

五指发力。

兽吻被撕开。

幻象碎裂。

萧天策将凶兽砸在地上,一脚踏碎颈骨。

真正的念念若见他晚归,大概会先问栗子凉了没有。

或者装作生气,不肯看他。

然后在苏晚晴说“爸爸受伤了”的时候,偷偷从门缝里探出脑袋。

那些画面并没有削弱他。

相反,它们让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停下。

骨钟可以借这些画面骗他。

却骗不出其中真正的温度。

骨钟学得很像。

但不像人。

萧天策抬头,看向灰雾深处。

“找到你了。”

骨钟的声音有源头。

不是黑塔本身。

而是在猎王身后。

那是一座移动的骨钟架,由数十名灰鳞猎手拖拽着。钟身不是金属,而是一颗巨大头骨倒扣而成,内壁刻满潮纹。每一次敲击,都有暗红波纹扫过兽潮和猎手。

只要骨钟还在,兽潮就不会真正退。

萧天策朝骨钟走去。

猎王动了。

它庞大的身躯从灰雾里压出,骨甲上挂满人骨牌。每一块骨牌都刻着名字,有些是源海文字,有些是大夏字。

萧天策余光扫过。

石安。

两个字挂在猎王胸前偏左的一块骨牌上。

他脚步停了一瞬。

白城那个老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儿子叫石安。若见着骨牌……”

萧天策抬眼。

猎王举起黑骨锤。

骨锤砸下。

地面炸裂。

萧天策侧身避开,右拳轰在猎王肋下。

砰!

骨甲裂开一线。

猎王后退半步。

不够。

这东西比金鳞使者更厚,也比灰雾里的骨甲首领更沉。它未必更聪明,但它是为了战争而生的肉身堡垒。

猎王反手横扫。

黑骨锤擦过萧天策肩头,带起一片血肉。

墙头上有人惊呼。

秦铮死死按住城墙边缘。

“别乱!守墙!”

灰雾里,萧天策看了一眼肩头伤口。

血很快被无垢罡气封住。

猎王再次冲来。

这一次,它不是挥锤。

而是整个人带着骨甲重量撞击。

像一座小山压来。

萧天策后撤半步。

他没有硬接。

黑砂被他的脚跟犁出两道深痕。

猎王撞空,黑骨锤砸向他的腰肋。

萧天策跳起,脚尖点在锤面上,借力翻到猎王背后。右手抓住它骨甲缝隙,一把扯下挂在胸前的那块骨牌。

石安。

他把骨牌塞进怀里。

猎王暴怒。

骨钟急响。

咚咚咚!

兽潮重新围上。

萧天策看着猎王,又看向骨钟。

他不能在这里和猎王慢慢拆。

白城墙前还有余潮。

骨钟不碎,战场不会结束。

他需要一击。

一击打穿猎王,也打断兽潮的胆。

萧天策右腿向后撤出半步。

靴底钉进浸满血的黑砂。

腰背肌肉绷紧。

肩头伤口再次裂开。

丹田里的无垢罡气顺着脊椎大龙上涌,压进右拳骨膜。源海三倍重力、离心舱高频撕裂、空间通道的乱流记忆,在这一刻像三道齿轮咬合。

破军拳谱。

第五式。

烟火。

这招不是为了好看。

也没有火。

所谓烟火,是把所有质量、内劲、骨骼杠杆和震荡频率压成一点,在目标内部炸开。

外面看不见。

里面全碎。

猎王咆哮着冲来。

黑骨锤拖在身后。

骨甲撞碎沿途几头来不及躲开的凶兽。

萧天策没有退。

右拳平平递出。

像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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