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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破铜烂铁穿精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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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定的震动频率顺着浅滩的岩层,毫无损耗地传导至地下。

每一道裂纹都精准地经过一根被狗剩亲手跺进地里的金属柱。

六十根。间距六米,交错排列,深三尺。

马本在亲手刻上的三层大阵——压缩阵纹、触发阵纹、碎裂纹——在狗剩这一跺中,同时被地脉震动激活。

阵纹骤然亮起刺目的暗红光芒。

压缩的动能轰然释放。

“嘭——”

第一声。

一声极其沉闷、没有任何火光与硝烟的金属爆裂声,从地底深处炸响。

打头的那辆九七式坦克正全速碾过一片看似平坦的黑泥地。

底盘下方的土层瞬间炸开一个大洞。

一道通体乌黑、表面刻满暗红血管阵纹的钢铁尖柱,携带着阵纹瞬间释放的恐怖动量,从泥土中暴起直刺。

坦克的正面装甲或许有二十五毫米,但底盘最薄弱的地方,只有可怜的八毫米。

乌黑的金属尖刺摧枯拉朽般撕裂了八毫米的底盘钢板——像撕一张纸。

没有丝毫停顿。

尖刺由下而上,贯穿驾驶舱,切断驾驶员的脊椎。

紧接着穿透弹药架,最终从顶部的炮塔盖轰然穿出。

驾驶员连同他屁股

八吨重的九七式中型坦克,在巨大的动能冲击下被硬生生顶离地面半米。

履带在半空中无力地空转了两圈,发动机发出几声凄厉的哀鸣,彻底报废。

整辆坦克被这根乌黑的金属柱死死钉在原地,像一只被铁签子穿透的死蛤蟆。

鲜血顺着底盘的裂口,“滴答、滴答”地砸在

一击毙命。

后车。

驾驶员瞳孔骤缩。

惊恐的本能驱使他去踩刹车踏板。

履带抱死,与地面产生剧烈摩擦,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响彻浅滩。

晚了。

战壕前沿。

马本在双掌猛地合十。

他调动体内全部狂暴的炁,顺着“人民的汪洋”这一独特的气局链接,毫无保留地压入地表阵眼。

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跳动,死死扣住身下泥土。

“一根哪够分?”

马本在瞪着充血的眼睛,混着泥浆和血丝的嘶吼撕裂了黎明的冷风——

“全给老子——长出来!”

——

刹那间。

四百米宽的防线上,大地裂开了。

沉闷的破土声连成一片。

“唰!唰!唰!唰!唰——”

六十根凝聚了十万百姓砸锅卖铁心血、经过神机百炼极致压缩的钢铁巨柱,在同一时间拔地而起。

那声音不是“生长”,是钢铁在怒吼。

每一根柱子都带着十万人砸锅卖铁的恨,带着老太太舍不得扔的黑铁锅底的纹路,带着七岁小孩掏出来的那枚铜钱的温度。

金属柱的头部尖锐如锥,尾部锚爪死死咬住大地。

阵纹在破土的瞬间激发出暗红色的光,像地底蹿出来的鬼火。

日军装甲联队的楔形阵列,一头撞进了这片钢铁竹林。

瞬间化作不可名状的人间炼狱。

金属撕裂声盖过了引擎的嘶吼。

刺耳的钢板断裂哀鸣交织在一起,直刺鼓膜。

二十余辆引以为傲的大日本帝国战车,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地下钢铁风暴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第二辆坦克被两根金属柱同时洞穿,车体歪斜着挂在半空,履带还在空转。

第三辆侧翼中柱,整个车身被掀翻,炮塔飞出五米远砸进泥里。

第四辆、第五辆、第六辆——尖锐的钢铁从地底钻出来,穿过底盘、穿过装甲板、穿过车内蜷缩的人体,将八吨重的铁壳子高高顶起。

一辆接一辆。

联队长所在的指挥车冲在最核心的位置。

三根金属柱同时从他车底破土而出。

一根顶穿发动机舱,一根刺穿驾驶室。

最粗的一根直接捅破了他脚下的装甲板。

指挥刀从他手中滑落。

联队长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那根冰冷的尖刺从座椅底下穿入,贯胸而出,将他连同那把染血的指挥刀一起钉在了炮塔顶上。

双腿无力地抽搐了两下。

鲜血顺着那根发烫的金属柱,快速淌落。

一滴。

一滴。

一滴一滴,落进这片被侵略者践踏过的黄河浅滩的泥土里。

十秒。

前后不到十秒。

一支狂飙突进、不可一世的装甲联队,停滞在了距离北岸阵地不到百米的位置。

整个装甲联队,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钢铁坟场。

二十多具钢铁残骸被六十根乌黑的铁柱高高架起,歪七扭八地挂在金属柱上。

有的还冒着黑烟,有的履带还在“咯吱咯吱”地空转,像垂死的虫子蹬着最后几下腿。

从高处往下看,那些金属柱和被穿透的坦克,活像一串串挂在铁签子上的烤肉。

北岸壕沟里。

准备迎接肉搏的两千新兵,以及独立团的老兵们,集体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所有人张大嘴巴,看着那些前一秒还在喷吐死亡火舌的铁疙瘩,此刻变成了一堆挂在柱子上的破铜烂铁。

三秒后。

“日他先人的——!”

刘大柱从泥里蹦了起来。

独臂老兵的嗓子眼里挤出一声走了调的狂吼,眼眶里的泪跟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他一把搂住身边的十四岁男孩,那只仅剩的左臂搂得死紧死紧的,把那颗脏兮兮的小脑袋死死按在自已胸口。

男孩没挣扎。

他抱着比自已还高的三八大盖,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浑身发抖,却硬是没出声。

“嗷——!!!”

一股掀翻天际的狂喜嘶吼从土沟里直冲云霄。

两千人的嘶吼在那之后掀翻了整片黄河浅滩。

新兵们把帽子扔上了天,老兵们用枪托砸着壕壁,泥土簌簌往下掉。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扯着嗓子骂娘,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远处,残存的日伪军散兵看见这片“钢铁竹林”的瞬间,最后一根弦断了。

丢盔、弃甲、扔枪,哭嚎着往南方溃逃,连队形都散成了一锅粥。

战壕前沿。

马本在趴在泥里,一动不动。

双手从手腕到指尖全是密密麻麻的水泡,好几处皮肉翻卷着,渗着黄水。

他把脸埋进泥土里,闷声闷气地笑了一下。

“破铜烂铁聚烈火……千锤百炼诛妖魔……”

声音很轻,像呢喃,像梦话,又像是念给脚下这片泥土听的。

狗剩蹲在他旁边,赤脚踩着黄土,面无表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那双血糊糊的脚底板,又抬头看了看远处被钉在金属柱上的坦克残骸。

沉默了片刻。

说了句谁都没听清的话。

但脚下的大地,微微震了一下。

像是点了个头。

高坡上。

清风徐来。

苏墨静静地坐在轮椅里,看完了全程。

那片被挂在“竹笋”上的钢铁残骸,在晨光里反射着暗淡的金属光泽。

坦克的炮管歪向天空,再也不会对准任何一个百姓。

苏墨端起那只黄铜茶缸,送到嘴边,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茶凉了。

粗糙的茶叶梗滑过喉咙,但嘴里的血腥味被压下去了。

他垂下眼睑,轻轻吹散水面上漂浮的热气。

望着漫天初升的晨光,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靠几块破铁皮就想碾碎华夏的日子,结束了。”

他把茶缸搁回扶手上,缸底磕出一声脆响。

左手随意搭在轮椅扶手上。

“时代在改变了。”

冯宝宝歪头看着他,想了想。

从兜里摸出半块干巴巴的红薯,递过去。

苏墨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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