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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破铜烂铁穿精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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蘑菇云的余光还挂在天边,柴油黑烟已经撞上了脸。

日军第五装甲联队的联队长没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这个脸上横着一道旧疤的中年军官反手抽出那把象征武士道精神的指挥刀,刀锋劈在炮塔盖板上,劈开了黎明残存的寒雾。

他的旧疤因极度的绝望而充血发紫,拧成一条蜈蚣般的肉虫。

“板载!”

凄厉的嘶吼被引擎的轰鸣吞没了大半。

但指挥刀劈下的那一瞬间,所有坦克同时挂挡。

二十余辆九七式中型坦克组成楔形阵列,引擎爆发出超负荷的轰鸣。

浓黑刺鼻的柴油废气冲天而起,履带疯狂搅动着黄河浅滩的黑泥与冻土,像一群发了疯的铁棺材,直愣愣地朝北岸浅滩碾过来。

后方的弹药库和油料库已经变成了冲天的火柱。

没有补给,没有退路,没有炮火掩护。

联队长不在乎了。

那种声音不是冲锋,是殉葬。

北岸壕沟里,地皮在抖。

沉闷的机械压迫感顺着黄土传导至堑壕,壕壁上的冻土簌簌往下掉。

十四岁的男孩半蹲在坑道里,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剧烈碰撞,发出咯咯的响。

他死死抱住怀里那支三八大盖,但被冷汗泡透的手心根本抓不住枪托。

冰冷的木托顺着他的胸口向下滑——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差点掉进泥水里。

他不是怕死。

过河那天他就不怕死了。

他是怕自已还没来得及开一枪,就被那些铁壳子碾成泥里的一道印子。

老兵刘大柱猛地转过身。

他没有去帮男孩捡枪。

独臂死死扣着堑壕边缘的冻土,指甲缝里塞满泥灰。

半截残肢上缠着的枪背带勒进肉里,渗出暗红的血来。

他的左眼盯着远处的黑烟,眼球表面布满血丝。

他扭头看了男孩一眼。

没说话。

只是咧嘴露出那排缺了门牙的牙床。

笑得很难看。

但男孩的手不抖了。

壕沟里,两千名新兵把身体紧紧贴在战壕土壁上,呼吸几乎停滞。

他们中的大多数,昨天还是衣不蔽体、啃树皮的逃荒难民。

此刻每一张脸都发着绿,骂娘的声音带着颤。

高坡上。

冷风卷起苏墨宽大的道袍。

他靠在轮椅里,左眼瞳孔倒映着远处钢铁巨兽的轮廓。

右手食指抬起,一下、两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手边微烫的镇国铜茶缸。

节奏不快不慢,跟心跳似的。

缸体发出沉闷的金属回音。

识海深处,那一轮暗金色的命盘光芒大作。

万家灯火图上,十万个微小的光点在同一时间剧烈颤动。

冯宝宝蹲在轮椅后面,工兵铲横在膝盖上。

她歪着头,看了苏墨一眼。

“你不紧张?”

“紧张。”苏墨说。

冯宝宝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坦克群。

“不像。”

苏墨没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壕沟,落在最前沿那片被炮弹翻了好几遍的烂泥地上。

那里趴着一个人。

马本在整个身子埋在泥水里,只露出一颗灰扑扑的脑袋。

双肘撑地,眼眶外凸,眼白上的血丝交织成网,一眨不眨,死盯着远处坦克履带碾压过的每一寸距离。

三百八十米。

三百五十米。

三百二十米。

距离标记在他脑子里疯狂倒数。

旁边蹲着狗剩。

赤脚扣在黄土里,十根脚趾头像树根似的扎进冻土缝隙。

他闭着眼,用脚底板感受大地的震动。

每一辆坦克的位置、速度、重量,都化作骨头里的闷响。

“多远了?”

马本在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二百六。”狗剩没睁眼。

“再等等。”

坦克群推进至三百米线。

联队长站在头车炮塔内,双眼死死锁定北岸那条简陋的土沟。

炮塔缓缓转动,车载重机枪率先开火。

“哒哒哒哒哒!”

刺目的火舌从枪管喷吐而出。

密集的子弹形成一张金属大网,迎头罩向北岸。

弹雨泼在陈朵之前留下的枯萎藤蔓穹顶和壕壁外沿上,干瘪的枝蔓被大口径弹头撕碎,弹头撞击在战壕外壁上,激起一人多高的混合泥柱。

碎土块劈头盖脸地砸在新兵们的钢盔和脊背上。

压制火力极为凶悍,北岸两千人根本无法探出头建立瞄准线。

“低头!全低头!”

刘大柱吐出嘴里的泥沙,一把压住身旁男孩的脖子。

两百米。

打头的两辆九七式坦克像两头饿疯了的铁牛,凭借自身八吨重的机械质量,完全无视了浅滩的坑洼。

履带高速倾轧过江面上散落的残缺白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联队长从指挥车的观察口探出半个身子,鲜血刀疤在晨光里拧成一条蜈蚣。

他已经看到了北岸壕沟里那些抱着枪发抖的支那新兵。

绝望被狰狞的笑取代。

他干裂的嘴唇大张,喉咙里滚出残忍的笑声。

再往前一百米,坦克的履带就会直接切入那条土沟。

他预见到了几十吨钢铁卷起北岸泥土、绞碎那些低贱血肉的画面。

工业力量面前,任何土法防御都不过是笑话。

壕沟里。

“手榴弹扔不过去!”

刘大柱急红了眼。

他一把拉开一颗手榴弹的保险盖,独臂拼了命往外甩。

落点离最近的坦克还差四十多米。

手榴弹炸出一蓬泥浆,连漆皮都没蹭掉。

“太快了!”

他一拳砸在土壁上,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冲着后方嘶吼,

“炸药包呢!来个敢死队上去送啊!”

没有敢死队回应他。

新兵们的呼吸近乎停了。

就在这时。

堑壕最前沿,贴在泥水里的马本在动了。

他猛地抬起右手,一巴掌拍碎了面前那块凸起的冻土。

碎冰碴子混合着泥浆溅了他满脸。

马本在咧开嘴。

那张满脸泥浆的脸上,绽出一个比阎王还瘆人的笑。

两排因为长期熬夜抽烟而发黄的牙齿全露在外头,那个笑容比修罗场的恶鬼还要癫狂几分。

“进老子的碗了!”

马本在嘶哑的嗓音劈开机枪的咆哮,带着一股子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狗剩——起锅!”

话音落地的瞬间。

狗剩蓦然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高光,只剩下纯粹厚重的、像黄土一样的大地之色。

没有多余的动作。

那双血肉模糊的赤脚从泥土里拔出来,膝盖微曲,肌肉紧绷到极限。

随后——

他带着千钧之势,狠狠一跺脚下的黄河浅滩。

没有炁光,没有术法痕迹。

只有一声闷沉的、像心跳一样的震动,从脚底直贯到天灵盖,再从天灵盖一路砸进地底三尺。

那是大地的脉搏。

冻土裂了。

裂纹不是乱的,而是沿着某种极其精准的脉络,向前方四百米防线辐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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