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懂不懂夏政委的含金量!(大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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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你个莽夫。”
张一莽扭头。
“你急了。”
王闯面无表情。
“你再喊,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嘴缝上。”
张一莽嘿了一声。
“你先活着出去再说。”
说完,他看了一眼王闯被压住的半边身子,脸上的嬉皮笑脸淡了些。
很快又重新挂回去。
“放心,大头。”
“你推老子那一下,老子记着。”
王闯闭了闭眼。
“少恶心我。”
张一莽嘿了一声。
“出去以后,老子让你一回。”
王闯睁开眼。
“滚,老子需要你让?”
“行行行,不让。”
王闯没再说话。
只是把脸偏过去一点。
因为他下身疼得厉害。
不能让这莽夫看见了。
旁边。
郑宝山靠着一块石头坐着。
左手掌心的伤也裂开了。
肋下伤口渗着一大片血迹。
布条早被矿灰和汗浸透,黏在肉上。
疼。
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可他这会儿顾不上疼。
他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真来了?
真有人来了?
他当然听说过夏政委。
王闯之前还说过,等他郑宝山把账还清,就带他去见夏政委。
那时候郑宝山嘴上没敢说,心里却犯嘀咕。
什么夏政委。
听着像个管思想、管训话、管收拾人的角色。
再加上王闯那句“专治不服”,郑宝山心里还发毛。
他这种烂人,最怕见的就是这种人。
怕被看穿。
怕被清算。
更怕人家一句话,直接把他这点刚冒头的活路掐了。
可现在。
隔着几十米塌方。
外面一点一点挖进来的,竟然就是这个名字。
他刚才嘴上骂得凶,心里其实已经凉了半截。
他熟悉矿洞。
太熟悉了。
四十米塌方是什么概念?
那不是堵了一道门。
那是整条命都被山压住了。
里面没器械,外面进不来。
有些地方一撬就塌。
有些地方一挖就垮。
鬼子矿上以前也塌过。
埋进去的人,基本就没有活着出来的。
他们这种人,命不值钱。
塌了就塌了。
最多在账本上少记几个工号。
郑宝山甚至都想好了。
这回肯定是要死在里面了。
死在自己替鬼子看过的矿里。
倒也算报应。
所以刚才王闯说不希望夏政委来冒险的时候,他没忍住。
他嘴贱。
他怕死。
他绝望。
他就开喷了。
他说你们这些当兵的牛归牛,外面那位夏政委再有本事,也不是神仙。
他说四十米石头压着,谁来了都白搭。
他说老子郑宝山,这辈子缺德事干得多,死就死了,可惜了你们这些兵。
他说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在骂别人,还是在骂自己。
可现在。
对面真的传来了敲击声。
真的有人在一点一点挖过来。
张一莽还在那吼,说夏启肯定会来。
郑宝山张着嘴。
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忽然觉得有些慌。
可又想笑。
最后只挤出一句很轻的脏话。
“他娘的...”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手背上全是灰。
也不知道抹掉的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盯着那面碎石墙,喃喃道:
“四十米啊...”
“这么快就能挖过来。”
“这是跟阎王爷抢人啊。”
他说得很轻。
轻得只有旁边几个劳工听得见。
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劳工哆嗦着问:“郑队长...真能出去?”
郑宝山眨了眨眼。
按他以前的性子,他肯定要骂一句:出去个屁,少做梦。
可这次,那句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骂不出来。
看着那边隐隐传来的敲击声。
忽然低声骂道:
“老子哪知道。”
“老子以前跟鬼子混的时候,只见过把人往死里填的。”
“没见过这种明知道会塌,还往里钻着救人的。”
他顿了顿。
“你们问我,我也懵。”
“这世道...还能有这种事?还有这种人?”
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张一莽还在骂。
越骂越响。
越骂越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也在给身后那群快要崩溃的人壮胆。
“还有那个谁——郑宝山!!”
张一莽的声音,带着张狂。
“你他妈在旁边瞎嚷嚷什么?什么必死?!!什么出不去?”
“什么这回真栽了?!”
“你知道个锤子!!”
郑宝山脸色一僵。
旁边几个劳工下意识看向他。
郑宝山嘴角抽了抽。
张一莽继续吼。
“你知道夏启是什么人吗?!”
“四十米的塌方算个屁!!”
“就是他妈塌了四百米,夏启都能给你从里面刨出去!!!”
“懂不懂夏政委的含金量!!!”
最后那句“含金量”三个字,张一莽几乎是用吼的。
声音穿透了七米的碎石层。
清清楚楚地钻进了通道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夏启站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鼻子有点酸,但他忍住了。
郭云低下头,嘴角在抽。
林轩转过身去,假装在检查支护,肩膀在抖。
周磊靠在石头上,额头还在渗血。
但他笑了,是真的在笑,那种笑不是因为好笑。
是因为某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开了。
凌枭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把手电重新照向了前方。
灯光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牛涛站在那。
这次没忍住,嘴角弧度肉眼可见地上扬了一下。
他抬手,在通道壁上重重敲了三下。
咚、咚、咚。
“闭嘴,省点氧气。”
对面安静了片刻。
然后回传了两声敲击。
咚咚。
明明只是敲击。
却莫名听得出一股子欢快。
牛涛摇了一下头。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夏启。
但夏启已经蹲下去了。
手贴在前方的碎石上。
“继续。”他说。
凌枭把灯重新打向前方。
光束扫过碎石表面。
老规矩。
从上往下。
从密到松。
夏启的手又开始动了。
收。
筛。
放。
节奏没有加快。
但也没有慢下来。
通道前方。
夏启收走又一块碎石。
前面的缝隙又大了一点。
空气里的汗味更浓了。
还有别的味道。
很难闻。
但夏启没有皱眉。
因为这些味道意味着,前面有活人。
很多活人。
缝隙对面,忽然传来了别的声音。
是哭声。
一个人先哭出来的。
声音很小。
像是不敢哭,又忍不住。
然后第二个。
第三个。
越来越多。
压抑的、沙哑的、断断续续的。
有些人三天前就已经进来了,都是犯过错的人。
鬼子的鞭子在背上抽,逼着他们一锹一锹地挖,挖到腿软,挖到手烂。
有人在第二天就已经断气了,到现在还趴在那里,没有人能给他挪一寸地方。
当塌方来临的时候,他们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此时有人在喊。
“真的有人来了...”
“真的来了...”
“娘啊...我以为出不去了...”
哭声从碎石缝里渗出来。
一声一声。
钻进耳朵里。
凌枭的灯照向前方。
光束里,灰尘在慢慢飘。
通道还在往前延伸。
对面的哭声还在继续。
张一莽的声音又传过来了。
这次不是骂人。
“都他妈别挤!排好,一个一个来!”
“谁再往前推老子揍他!”
骂声很大。
但骂声底下,藏着的东西,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是安心。
是劫后余生。
夏启收走一块石头。
又收走一块。
前方的缝隙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