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苦命的女人可以依靠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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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怀仁看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长——四分十八秒。四分十八秒,他和他的妻子,只说了四分十八秒的话。而且这四分十八秒里,有大半都是沉默和客套。
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拿起啤酒罐,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酒液有点苦,苦涩在舌根处慢慢散开,像一朵黑色的花,花瓣一片一片地展开,露出里面黑色的花蕊。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王欣怡的变化。
她刚去韩国的时候,天天打电话说要回来。说她在那边不习惯,语言不通,吃的不好,没有朋友,一个人带孩子很累。
她说她想回家,想回滨海,想见父母,想吃火锅,想逛街。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扑腾着翅膀想飞出去,但笼子的门锁着,打不开。
后来,她的电话越来越少了。
从一天一个,变成三天一个,从三天一个,变成一周一个。她不再说要回来的事了,不再说在那边不习惯了,不再说想家了。
她的声音变得平静了,甚至偶尔能听到她笑——不是那种敷衍的、客套的笑,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被什么东西逗乐了的笑。
张怀仁当时没有多想,觉得她可能是适应了那边的生活,交了新朋友,有了自己的圈子。但现在一想,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适应一个新环境,不可能这么快。尤其是她——她性格内向,不善交际,在滨海都没什么朋友,到了韩国怎么可能突然就适应了?而且她的笑声,那种真的、发自内心的、被什么东西逗乐了的笑声,他在滨海的时候几乎没听到过——至少没听她对他这样笑过。
她为什么笑?
她在笑什么?
张怀仁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那个念头太可怕了,可怕到他不敢去想。他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了出去,像甩掉一只爬到手上的虫子,用力地甩,拼命地甩。
“不可能,”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像一个回声,又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在叫,“不可能。”
他拿起白酒瓶,拧开盖子,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像一条火龙在他的身体里穿行,把沿途的一切都烧成了灰烬。
他咳了两声,眼泪出来了。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把酒瓶放回茶几上,靠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想不清楚。像一锅煮糊了的粥,所有的米都粘在一起,分不出哪粒是哪粒,喝一口,满嘴都是焦味。
他在想——明天或者后天。
阿金会带他去新闻发布会现场,让他再熟悉一遍流程,再背一遍发言稿,再确认一遍每一个环节。阿金会把他的机票给他——单程的,飞韩国的,头等舱,贵得离谱,但阿金说“这是你应该享受的待遇”。
他在想——到了韩国之后,他就能见到王欣怡和甜甜了。他能抱抱甜甜,亲亲她的小脸,听她叫“爸爸”。他也能见到王欣怡,和她面对面地坐着,吃一顿饭,说一些话。
然后呢?
然后……他不敢想。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王欣怡的名字。
“老婆。”他轻声念了一下这两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叫,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韩国的首尔,在他以为正在家里等他过去的妻子,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事重重地看着手机屏幕,等着另一个男人回来。
王欣怡挂断电话之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整个人靠进沙发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一只被扎了洞的气球,所有的气都在慢慢地、不可阻挡地往外泄,泄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瘪瘪的、皱皱的皮囊。
她的心里很乱。
像一团被人扯乱了的毛线,线头到处都是,找不到哪根是头,哪根是尾。她试着理了好几次,越理越乱,越理越烦,最后干脆不理了,就那么扔在那里,任它在心里滚来滚去,像一只刺猬,滚到哪里扎到哪里。
张怀仁要来韩国了。
而且不走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不能再像现在这样生活了。她现在的生活——白天带甜甜,晚上等关亮下班,关亮来了之后一起吃饭、聊天、看电影、做那些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这种生活,张怀仁来了之后,就结束了。
她该怎么办?
她该怎么做?
她该跟张怀仁怎么说?
她能说“我们离婚吧”吗?能,但不能现在说,不能在张怀仁刚到韩国的时候说。他刚下飞机,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举目无亲,她突然跟他提离婚,太残忍了。她做不出这种事。
可是如果不提,张怀仁就会住到家里来。他住进来之后,她怎么跟关亮解释?关亮怎么办?关亮是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她生活中的——他是她在韩国认识的中国留学生,人很好,很热情,帮她看孩子,修过电脑,带她去超市买菜,教她怎么用韩国的各种APP。他对她好,她就对他好,然后就……
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她靠在沙发上,抱着靠垫,把脸埋在靠垫里。
靠垫上有关亮的味道——不是香水味,是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干净的,像洗衣液和阳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闻着这个味道,她觉得安心,觉得踏实,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是真正对她好的。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对关亮如此依赖了。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一惊。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依赖他的?是那次她生病发烧,他冒着大雨跑出去给她买药回来的时候?
是那次甜甜半夜哭闹,她累得不行,他主动起来抱着甜甜在客厅走来走去哄她睡觉的时候?
是那次她因为张怀仁的电话心情不好,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搂在怀里,让她哭了个够的时候?
她不知道。
也许从一开始就依赖了。
也许从第一次见面,他冲她笑了一下,说“你好,我叫关亮”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会成为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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