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阿金接机陈小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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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金站在出口处的护栏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圆领T恤,
他的头发剪得很短,几乎是贴着头皮的,露出一个棱角分明的脑袋。他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放在前脚掌上——这个姿势不是用来等人的,是用来随时发力、迅速移动的。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描,像一台高性能的雷达,每一个从出口走出来的人都在他的扫描范围内,然后被快速分类——普通人,安全;可疑对象,标记;自己人,锁定。
锁定了陈小阳之后,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身体的重心往后移了移,从“备战状态”切换到了“放松状态”,就像一台电脑从高性能模式切换到了省电模式,风扇转速降下来了,噪音小了,但随时可以再切换回去。
陈小阳走过去,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阿金转身往外走,陈小阳跟在他后面,保持着大概两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是阿金习惯的——不远不近,既不会让人觉得两个人是一起的,又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这是他们在无数次任务中磨合出来的默契,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手势,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够了。
停车场在航站楼外面,露天的,车位不算多,阿金的那辆黑色大众帕萨特停在最角落里,前后左右都没有车,像一个被孤立的小岛。
这不是巧合,是阿金故意选的——角落里视野好,能看见整个停车场的动向,而且只有一条路可以靠近,防守起来容易得多。
陈小阳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把双肩包放在脚下。阿金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车灯亮了,照亮了前面一排空荡荡的车位。
他挂上倒挡,倒出车位,打了个方向,驶出停车场,汇入机场外面的车流。
车子开了大概十分钟,陈小阳发现这不是去高速的方向。
“去哪儿?”他问。
阿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吃饭。”他说。
“吃饭?在机场没吃?”
“那玩意儿能吃?”阿金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军人对飞机餐特有的鄙视,“我跟你说,上次我在飞机上吃了一份牛肉饭,那牛肉硬得跟皮鞋似的,嚼了十分钟都咽不下去。这次给你接风,怎么着也得吃顿好的。”
陈小阳笑了。
“行,”他说,“你请客。”
“当然我请,”阿金说,“你大老远跑回来,总不能让你请我吧。”
车子拐进了一条小街,街道两旁全是餐馆,招牌五颜六色的,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在夜色中闪着光,像一条彩虹落在了地上。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味——烤肉串的炭火香、火锅底料的麻辣香、炒菜的葱蒜香、面食的麦香,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夜晚的、让人忍不住咽口水的味道。
阿金把车停在一家烧烤店门口。
这家店不大,门脸有点破,招牌上的字掉了一个,本来应该是“老张烧烤”,现在变成了“老张烤”,那个“烧”字不知道去哪儿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痕迹,在灯光的照射下若隐若现。
但店里坐满了人,门口还排着队,烟雾从烤炉上冒出来,白茫茫的一片,把店里的灯光都遮得模模糊糊的。
“这家好吃?”陈小阳问。
“不好吃我带你来自虐?”阿金熄了火,拔了钥匙,“我在这边执行任务的时候发现的,吃了一年多,都还不腻。”
两个人下了车,走进店里。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剃着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根粗粗的金链子,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肚子圆滚滚的,整个人看起来不像烧烤店老板,倒像一个退役的拳击手。他看见阿金,咧嘴笑了。
“金哥!”他喊了一声,声音大得整间店都在震,“好久没来了!”
“最近忙。”阿金说,“老位子还在吗?”
“在在在,给你留着呢。”老板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坐那儿,想吃什么自己画,今天新到的羊肉,肥瘦相间,烤出来滋滋冒油,香得很。”
阿金和陈小阳坐下来。桌子是那种很矮的折叠桌,配着几把小马扎,坐上去有点不舒服,但烧烤店就是这个调调——越简陋越有味道,越接地气越有烟火气。阿金拿起桌上的点菜单,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刷刷刷地画了起来。
陈小阳看着他画——羊肉三十串,牛肉二十串,鸡翅十个,脆骨十五串,烤韭菜两份,烤茄子两个,烤馒头片四串,烤大腰子两个。他画完把单子递给陈小阳:“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够了够了,”陈小阳说,“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吃不了兜着走。”阿金把单子递给服务员,然后从桌上的塑料桶里拿出两瓶啤酒,用牙咬开瓶盖,一瓶递给陈小阳,一瓶自己拿着。
“开车不喝酒。”陈小阳说。
“今天不开,”阿金说,“今晚住这儿,明天早上再走。我开了两百多公里来接你,你总得让我喝一杯吧。”
“行。”陈小阳接过啤酒,跟他碰了一下瓶。
瓶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琥珀色的酒液在瓶子里晃荡,泡沫从瓶口涌出来,阿金赶紧凑上去喝了一口,把泡沫吸走了,嘴角沾了一圈白色的泡沫,他用袖子擦了擦,咧嘴笑了。
“爽。”他说。
烧烤上来得很快。羊肉串烤得外焦里嫩,表面撒着孜然和辣椒面,油脂在灯光下闪着光,咬一口,肉汁在嘴里炸开,又香又嫩。陈小阳吃了两串,点了点头。
“确实好吃。”他说。
“我说了吧,”阿金嘴里塞着肉,含混不清地说,“我推荐的店,不会有错的。”
两个人吃得很欢,你一串我一串,不一会儿竹签子就堆了一小堆。阿金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像在完成任务一样,一串羊肉三秒钟就没了,然后又拿下一串,又三秒钟。
陈小阳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想起了他们在部队的日子——那时候吃饭也是这个节奏,慢的人永远吃不到第二碗。
“金哥,”陈小阳说。
“嗯。”阿金嘴里有肉,声音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你跟丽姐多久了?”
阿金嚼肉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问这个干嘛?”他说。
“随便问问。”
阿金沉默了几秒钟,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喝了一口啤酒,放下瓶子,靠在椅背里。他的表情从刚才的轻松变得认真了一些,眼睛看着桌上的那堆竹签子,好像在数,又好像没在看。
“具体记不清了,”他说,“得有五六年了吧。”
“怎么认识的?”
“战场上。”阿金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稀松平常,“我在那边做雇佣兵,她刚被派过来。有一次任务,我的小队被包围了,四个人,死了两个,伤了一个,我拖着那个受伤的跑了三公里,后面全是追兵。我以为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