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那些年的苦和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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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家公司给他发了offer，其中包括一家投行，年薪开得不低。

但都要求频繁出差，他一个都没接。

她问过他为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自然，却说得理所当然：

“你那边刚起步，我要是去出差，谁做饭？谁接送小星、接你下班？”

她当时鼻子一酸，嘴上却说：“谁要你管了。”

他笑了笑，没接话。

后来他读了研，硕士毕业后，留校当了辅导员。

不是正式编制，一年一签。

不带晚自习、不排周末值班，只负责白天的日常事务。

工资少了一大截，也没什么前途，但他不在乎。

每天下班后买菜做饭，收拾屋子，晚上去接她回来。

她毕业那天，他们领了证。

婚礼上没有娘家人，只有他们两个人，加上妹妹和丁意。

她对他说：“我江揽月选的人，我自己担着。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他握着她的手说：“从此我的世界，只有你这一轮月亮。”

妹妹抹着眼泪，声音发哽：“姐……你一定要幸福。”

丁意没说话，眼眶红红的，泪水无声地淌了满脸。

她那时以为是喜悦的泪水。

可后来她才明白，有些眼泪，不是为别人的幸福流的。

结婚一年后，公司上了正轨，她分红了小两百万。

她买了辆宝马，拉着他跑遍了东海好几个楼盘，最后选了锦绣山河。

环境好，离公司近，阳台正对着海。

房产证上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搬进去那天，她站在阳台上看海景。

晚风从海面吹来，带着水汽。

他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

“总算有自己的家了。”她轻笑道。

“笑什么？”他低声问。

“笑我自己。”她把手覆上他的手，轻轻握了握，

“以前住别墅都没这么高兴过。”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那一年春节，他们回了云海。

江家的别墅还是老样子。

门口停着几辆豪车，佣人进进出出。

红灯笼从门廊一直挂到院墙上，气派得很。

进门的时候，爸爸坐在客厅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雪茄，面前摆着紫砂壶。

五岁的弟弟正趴在他腿上玩积木，爸爸低头逗他，脸上带着笑。

看见陆行舟进来，笑容收了，目光移开，哼了一声，没起身。

妈妈从楼上下来，穿着旗袍，脖子上挂着翡翠吊坠。

她的目光在陆行舟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来了？坐吧，饭还得一会儿。”

几个亲戚坐在旁边，看了看陆行舟，有人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来了”，便没了下文。

弟弟从爸爸腿上滑下来，跑向妈妈，被妈妈一把抱起。

她注意到，妈妈多看了陆行舟两眼，眼神里没有敌意，甚至有一丝意外。

趁爸爸去花园抽烟，妈妈拉着她的手，小声说：

“你别说，这小伙子长得真帅。跟电影明星似的。”

她愣了下，没想到妈妈会说这个。

妈妈又说：“我看他对你也挺好。你爸那个人，你别理他，死脑筋。”

那一刻，她的鼻子有点酸。

妹妹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妈，你以前不是不同意吗？”

妈妈瞪了妹妹一眼：“吃你的饭去。”

吃饭的时候，妈妈给陆行舟夹了好几次菜。

爸爸全程板着脸，一句话没跟他说。

他也没在意，该吃吃，该喝喝，还不时帮她剥个虾。

妹妹在旁边偷着乐，小声对她说：“姐，姐夫真淡定。”

临走的时候，妈妈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她：

“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们没去。这个是补上的。”

她下意识看了陆行舟一眼，见他点头，便接过来捏了捏，薄薄一张，像是卡。

妈妈又说：“密码是你生日。”

她低下头，嗯了一声，把红包收进包里。

陆行舟说了声“谢谢阿姨”，妈妈摆摆手：“叫什么阿姨，叫妈。”

他喊了声“妈”。

妈妈应了一声，眼眶有点红，又拿出一个红包，塞给妹妹：

“你的压岁钱。好好读书，别学你姐这么早谈恋爱。”

妹妹接过红包，看了陆行舟一眼，嘟囔了一句：“我才不会呢。”

妈妈哼了一声：“最好不会。”

爸爸站在别墅门口的石阶上，没下来，也没说话。

弟弟被他抱在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领。

她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爸爸转过身，抱着弟弟往屋里走了。

车门关上以后，陆行舟发动车子，说了句：“你妈人挺好。”

他顿了顿，又说：“你爸那边，慢慢来。”

妹妹在后座接了一句：

“对，咱爸就那脾气，过几年就好了。就是那个小祖宗，被惯坏了。”

她没接话，把脸转向窗外。

车子驶出别墅区，后视镜里的红灯笼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她闭上眼睛，心里想：至少妈妈接受了。

如今回想起来，那些年的苦和甜，都像月亮碎在海面的光，远看亮得晃眼，近看却捞不着。

唯独他的人，一直稳稳地在她身边。

那时候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有一辈子那么长。

可她亲手把一辈子过没了。

一切的转折，说来可笑，始于一次招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