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永不闭合的注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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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皮肤苍白胜雪，银白色的长发在水中如海藻般飘散。
额头正中央，嵌着一枚金黄色的晶体，像第三只眼。
身体线条流畅而修长，肌肉轮廓清晰却不夸张。
眉骨高，鼻梁窄，嘴唇薄而平直，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削。
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指甲呈暗金色，自然弯曲，尖端锋利得像能撕开钢铁。
女博士看着那张曾经会笑、会叫她“小茵”的脸，如今沉睡在这副冰冷的躯壳里。
看了很久，她冰湖蓝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像是悲伤，又像是某种早已习惯的隐痛。
她垂下眼睫，轻声说：
“老师，华国出现了赤核和蓝核的绑定者。还有……我们的族人。”
没有回应。营养液没有一丝波动。
但他额头上的那只金瞳，忽然亮了一下。
女博士的瞳孔微缩，凝视了片刻。
然后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舱室中回荡。
“这个世界，很快就不是人类的天下了。”
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身后，七座培养舱的灯光次第暗下，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中央那座最大的舱体内，那只金瞳，还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像一只永远不闭的眼睛，在无声地注视着一切。
……
与此同时，华国深夜十一点，锦绣山河小区。
台风裹着暴雨，将玻璃打得噼啪作响，狂风呜呜地啸叫。
江揽月侧躺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长形抱枕。
抱枕上套着陆行舟的睡衣，袖子垂在两侧，领口撑开。
她没有开灯，只有床头柜上一盏小夜灯发出昏黄的光。
手机屏幕亮着，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抖得厉害，拍摄者显然在颤抖。
东海大桥上，车辆堵得水泄不通，两道光影在车顶间翻飞缠斗，如同鬼魅。
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桥面在脚下龟裂，护栏断裂。
车辆被切开、砸扁、掀飞，油箱爆燃，火球冲天而起。
镜头追不上那些身影，只有光影撕裂空气的残痕。
偶尔捕捉到一瞬对峙，才能勉强分辨出人影。
画面中，那个黑袍身影突然高举长刀，刀身血光大盛，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下一秒，一道暗红月弧轰然斩落，封锁了所有退路。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湛蓝光影从侧面暴射而至，死死架住了那毁灭性的一刀。
能量激爆，气环炸开，桥面寸寸龟裂，画面剧烈晃动。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借势向后翻滚到镜头边缘，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紧接着，冲击波横扫而过。
镜头剧烈一晃，一声短促的惨叫，天旋地转。
画面停了几秒，然后断了。
她把进度条拖回去，死死盯着屏幕，在抖动的画面中拼命辨认。
那个身影，那张模糊的脸，她死都不会认错。
可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种爆发力、那种速度，全都超出了她对“人”的认知。
这种非人的力量……真的是他吗？
她把视频反复回放、放大，终于，她不得不承认。
那是她丈夫。她同床共枕的男人。
她的指尖冰凉。
猛然想起他有时会半夜惊醒，满身冷汗，却什么都不说。
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看着他身上那几道伤口，她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视频中的丈夫身上移向画面中央。
那里，悬立着一个戴银狐面具的银发女人。
狐耳尖耸，雪尾在披风下若隐若现，浑身缠绕着不祥的暗红光芒。
她手中的刀，血光流转，像刚从地狱里抽出来。
就是她。就是这个怪物，把她的丈夫伤成这样的。
恨意烧得她胸口发疼。
而另一个银发女孩，同样长着狐耳，拖着银尾，周身湛蓝光晕。
她双手持刀，架住那把燃烧着火焰的刀，嘴角溢血，半步不退。
那个女孩她见过——流萤。
在医院病房里，跟在陆行舟身边，戴着鸭舌帽，帽檐下露出几缕银发。
当时她还多看了两眼，因为那张脸实在太扎眼，美得不像真人。
原来……也不是人。
她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丈夫受伤的样子。
暴雨砸窗，每一声都像捶在她心口。
过了许久，她睁开眼睛，颤抖着点开了第二个视频。
镜头晃得比第一个更厉害，有些动作没拍到。
大部分时间只能看见三道光影交错、碰撞、撕裂空气。
视频断断续续，只有光影的残影和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她看到他从战团中脱离，踉跄着后退数步，身上的几道伤口隐约可见已不再流血。
是他左手腕上那枚发光的蓝珠在帮他？
还没来得及想，他又冲了进去。
她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
又是几声刺耳的撞击，镜头剧烈晃动。
等画面再次稳定时，她看见他一掌将那个戴面具的女人打得倒飞出去。
那女人落地后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骤然变了。
举起暗红色的长刀，刀身纹路亮起，空气扭曲，碎石浮空。
他双手持刀架住劈下的一斩，气浪掀飞汽车残骸，脚下的桥面碎裂。
流萤从侧面突刺，却被反手一刀震得连人带刀倒飞出去，口喷鲜血。
他扑过去接住她，后背重重撞在一辆翻倒的货柜车上，钢板应声凹陷。
面具女人悬立废墟之上，俯视着他们，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情深义重。”她抬起刀，“那就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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