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杯水车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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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狐静静靠在准备室外的墙壁上，他将终端握在手里，屏幕上的光映在面罩内侧。
走廊里没有别人，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先把十五艘舰船的名单调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科学理事会名下，经过老陈和深网渗透、确认听命于他的舰船——不是全部，但够用了。然后他算了一笔账。
十五艘舰船。每艘按最大运力计算，一次能撤出大约两千到三千人。
往返一次需要四到六小时——降落、装人、起飞、亚空间航行、卸人、返回。一天最多跑四趟。十五艘船，一天最多撤出十五到十八万人。
塔卫二有一百亿人。
十八万。一百亿。这个数字不需要再算第二遍。
这不是撤离。这是杯水车薪。但他不能因为杯水车薪就不做。他按下通讯键，接通了“深空之眼”号的行动频道。
“我是九尾狐。所有舰船注意。”
信号标识一个接一个亮起来。
“目前确认瘟疫碎片坠落造成塔卫二地表大面积污染。虽然已迅速依靠预案进行反应，但颗粒浓度仍在上升，未感染者的撤离窗口在缩小。”
“所有舰船，包括‘深空之眼’号在内，全部执行撤离任务。‘深空之眼’号的监测职能移交地面站，数据由老陈团队接手。
十五艘舰船，降落在以下坐标：中央区科学理事会主楼停机坪、北区联邦科学院、东区航天港。降落之后，所有的医疗和战斗人员全部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留在舰上，负责维持秩序以及救助伤者，另一部分可自愿留在塔卫二抢救伤员。
然后舰载运输艇负责将名单上的人员从地面转运至舰船。舰船满员后立即起飞，送往木卫四基地、火卫二殖民地、谷神星前哨站。卸人后立即返回，继续下一批。”
“风机”号的舰长声音响起来：“收到。指挥官，装人标准是什么？谁先上船？”
九尾狐沉默了一秒“没有标准，儿童，孕妇，未成年优先，可以的话，其直系亲属同样。”
“明白。”
一个接一个。十五艘舰船，全部确认。
九尾狐切断通讯，没有收起终端。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把剩下的几条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数不尽的感染者需要隔离，但隔离设施只有五百张床。这个减法他做不了，但他可以让这个减法做得更科学、更公平。
他按下深网的加密频道。
“零。评估模型还需要多久？”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十分钟。”
“推送到各区医疗点的终端上。每个医生手里都要有。每个患者都要有一个风险评分。评分高的优先转运，评分低的就地隔离。”
“收到。”
他停顿了一下“顺便查一件事。碎片坠落前一周内，有没有医院的物资被转移了。如果有，查一下是谁在囤积防护物资，谁在碎片坠落前撤离了塔卫二。不是正式调查，是数据扫描。有异常就标记，没有就别浪费算力。”
“明白。”
通讯切断。
他给普瑞赛斯发了一条信息：“我舰船撤离名单已定，如果有异意和补充，可以与我沟通。”
普瑞赛斯的回复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八面体那边。老陈还在废墟外围。波形稳定，升温稳定，没有突变，没有裂纹，没有释放任何东西。
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摧毁一个未知物体比留着它更危险。
他接通老陈的频道。
“老陈。八面体那边，维持当前监测级别。把能用的传感器都架上——温度、波形、辐射、引力……所有能测的全测。数据越多越好。”
“明白。”
“设立触发条件：如果波形突然变成有明确含义的信息，或者温度上升速度突然翻倍，或者表面出现裂纹，立即上报。在那之前，不主动干预。”
“如果它开始释放什么东西呢？”
九尾狐沉默了一秒。“先封。让工程部队随时待命，如果需要，把整个废墟填上。不是摧毁，是物理隔绝。摧毁是最后手段。”
“收到。”
他切断通讯，把终端塞进口袋，转身走向装备室。
装备室的门没锁。里面的灯是感应式的，他走进去的时候才亮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闪了两下才稳定。
三面墙上挂着防护服，但大部分位置是空的。碎片坠落之后，能穿的基本都被穿走了。
剩下那些挂着的，有的是因为坏了没来得及修，有的是因为尺码太小或太大，有的只是被遗忘在这里。
九尾狐走到最里面，拉开一个柜门。里面挂着三件，用防尘袋罩着。
他扯开第一个袋子——肩部有补过的痕迹，力场发生器的指示灯是红色的，没修好。第二个——外壳有裂纹，用密封胶糊过，糊得很难看，像一道歪歪扭扭的伤疤。
第三个。
他拎出来，抖开。深灰色。不是全新的——肘部的装甲板有磨损的划痕，胸口的魔术贴上有撕掉过标识后留下的残胶，黏糊糊地粘手。但力场发生器的指示灯是绿色的，领口内侧的面罩折叠整齐，没有破损。
他把旧防护服的拉链从上到下拉开。脱掉的时候，左臂的袖口卡了一下，他用力扯开，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装备室里格外清晰。旧防护服被他团成一团，扔在墙角。
新防护服穿上去的时候，内衬的传感器贴上了他的皮肤——冰凉，像无数个细小的吸盘同时吸附。
他按下胸口的启动键，力场发生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密封层从内衬表面扩散，包裹住他的全身，像一层看不见的第二层皮肤，从脖颈向下蔓延到手腕、脚踝，每一寸都被那种微弱的、紧绷的触感覆盖。
他用手指勾住领口内侧的凹槽，往外一拉。折叠的面罩从衣领中抽出来，柔软，透明，边缘有微光。
他往上翻，扣在脸上。面罩边缘与力场融合的瞬间，他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不是咔嗒，是更轻的东西，像水滴落入水面。然后就没有感觉了。
淡蓝色的数据显示层在视野边缘亮起来：生命体征、滤罐剩余时间、环境颗粒浓度。
他眨了一下右眼，数据切换了——力场发生器：稳定。能源：87%。密封完整性：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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