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很多事要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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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狐把最后一个人推进楼道,转身关上门,用门边的旧地毯塞住了门缝。
然后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的防护服上全是灰,袖子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手臂上的一道擦伤——不深,但一直在渗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肌肉在过载之后的那种不自觉的震颤。他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紧。发抖稍微好了一些。
走廊里全是人。老人,孩子,抱着婴儿的母亲,坐在轮椅上的病人。
他们从西区的各个角落涌过来,把这栋不起眼的建筑塞得像一罐沙丁鱼。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打电话——那些打不通的电话,那些永远等不到回应的忙音。
九尾狐站起来,开始把人往更深处赶。
“往里走!不要堵在门口!地下室!往地下室走!”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人群开始缓慢地移动,像一条受伤的、正在挣扎的河流。
他穿过人群,看到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堵在楼梯口。老人的腿不好,轮椅的轮子卡在了台阶边缘,怎么都推不上去。
九尾狐弯下腰,一把把老人从轮椅上抱起来,扛在肩上,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把人放到地下室的角落里。然后他又冲上去,把轮椅抬下来。
“还有谁动不了?”他喊。
一个母亲举起手。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很小,可能只有一两岁,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母亲身边还站着另一个孩子,四五岁的样子,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
九尾狐蹲下来,把那个大一点的孩子抱起来。
“跟紧我。”他对母亲说。
他把孩子扛在肩上,一只手牵着那个母亲,穿过拥挤的走廊,走下楼梯,把人送到地下室。
一趟。又一趟。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道里终于安静了一些。
但也只是楼道里,外面还有碎片在坠落,还有爆炸声在传来,还有人在哭。但那种“所有人都在同时喊叫”的混乱渐渐平息了。
人们挤在地下室里,蹲在角落里,靠在墙上,找到了一个可以喘口气的地方。那个瘦弱的身影也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九尾狐靠在地下室的墙上,闭上眼睛。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但很清晰。
不是地下室的霉味,不是人群的汗味——是另一种味道。
甜的,发腻的,像腐烂的水果,又像过期的蜂蜜,甜得让人想吐。
九尾狐猛地睁开眼睛。
那股味道是从通风口飘进来的。地下室的通风管道连接着地面,而地面上——碎片坠落时扰动大气形成的冲击波尾流,裹着某种他看不见的、细细的、像粉末一样的东西,正在通过管道渗入地下。
他想起了老陈说过的话。纳米级的颗粒可以在空气中悬浮数小时,随气流扩散。如果被人吸入——
九尾狐的后背一阵发凉。
“所有人!”他喊道,声音在地下室里炸开,“所有人听我说!”
那些还在哭、还在喘气、还在发呆的人抬起头看着他。
“外面的空气里有毒!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甜味?”
人群中,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茫然地看着他。
“把通风口堵上!用衣服、用布、用什么都可以!”九尾狐喊道,“所有人检查自己的防护面罩!”
方远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这个年轻士兵的脸上全是灰,左臂的袖子上有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不是他自己的,是他在街上拖人的时候沾上的。
他的脸上已经戴好了防护面罩——那种透明的、像薄膜一样的民用面罩。
“指挥官,”方远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备用面罩在我这里。”
他打开腰包,从里面掏出几个折叠式的透明薄膜面罩。他包里有七个。
九尾狐接过一个,迅速展开,敷在最近一个老人脸上。
薄膜接触皮肤的瞬间开始自动收缩,沿着老人的鼻梁、颧骨、下颌形成完美的密封。老人的眼睛眨了一下,呼吸声变得清晰了一些。
“继续发。”九尾狐对方远说“所有人,没有面罩的来找他领。”
方远点头,开始在人群中穿梭。九尾狐也接过面罩,蹲下来给那些坐在地上起不来的人戴上。
一个中年女人,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她的手在发抖,自己怎么也展不开那个折叠的面罩。
九尾狐从她手里拿过来,帮她戴好。薄膜收缩的瞬间,女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能呼吸了。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他的脸上没有面罩。九尾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男孩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全是恐惧。他的嘴唇在发青,呼吸又急又浅。
“面罩呢?”九尾狐问。
男孩张了张嘴,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跑……跑的时候掉了……”
九尾狐从方远那里又拿了一个面罩,帮男孩戴上。男孩的呼吸慢慢平缓了一些,但他的眼睛还是瞪得很大,像是随时会再尖叫出来。
九尾狐站起来,继续走。
他走过一个又一个角落,检查一张又一张脸。大部分人有面罩了,少部分人还没有——那些从街上跑进来的人,那些在混乱中丢失了面罩的人,那些从一开始就没有把面罩带在身上的人。
方远的备用面罩已经发完了。他腰包空了,口袋空了,连终端背后的卡槽里塞着的那只应急用的都掏出来了。没有更多了。
“还有没有面罩?”九尾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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