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幻境与记忆(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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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气入骨,渗透每个细胞,他对冰之呼吸的领悟也水涨船高般提升………
幻境里没有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凛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寒气从他身上穿过,一遍又一遍。他的呼吸变得很慢,心跳也变得很慢。身体还是透明的,可那股冷意渗进去了,留在骨头里,散不掉。
他不睁眼,也不动。
幻境外,后山。
凛人单膝跪在地上,手撑着地,头垂着。刀插在面前的地上,刀身上落了一层灰。面前的纸上,那只画着蝴蝶的画还在,翅膀一大一小,歪歪扭扭的。铜针压在纸上,针尖上的药渍已经干了,变成褐色的一个小点。
他的头发长了很多,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脸上的疤已经长好了,淡粉色的,从左脸拉到右脸。衣服上全是灰,膝盖跪着的地方磨出了洞。
他不动。呼吸很浅,很匀。
风吹过来,纸被吹起一角,又落下。铜针滚了一下,停在纸边上。他不动。
太阳升起来,落下去。又升起来,又落下去。不知道多少个来回。
春天过了,夏天来了。叶子绿了,又黄了,落了。雪下来了,盖在他身上,白白的。雪化了,又下了。
他不动。
直到有一天,他的手动了一下。很轻,很短,像风吹过水面,起了一个波纹,又平了。
然后他睁开眼睛。
冰蓝色的眼眸在晨光里亮了一下。他看着面前的纸和针,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纸捡起来,折好,塞进袖子里。把铜针也捡起来,塞进袖子里。
他撑着刀站起来,腿麻了,站不稳,晃了一下,扶着旁边的松树才站住。衣服上的灰和雪一起往下掉,头发上全是露水。
他抬起头,看着东边的天。太阳刚升起来,红红的,照在山头上。风吹过来,松树沙沙响。
“半年了。”他的声音很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我悟了半年。”
他握紧刀,刀身上凝了一层霜。他看着刀身上映出的自己的脸。瘦了,疤还在,眼睛还是冰蓝色的。
“走吧。”他说,声音很轻,“该回去了。”
他把刀插回鞘里,转身,朝山下走去。脚步很慢,一瘸一拐的。身后,悬崖边,什么也没有了。只有风,和松树,和石头。还有一缕寒气,在空气里飘着,很轻,很淡,久久不散。
不知何处的雪落到后山。
大雪纷纷扬扬,不疾不徐。
万物沉寂,只剩雪落的轻响,像整个世界都在轻轻呼吸。
大雪没有停歇,它覆盖在斑驳的坟墓上,擦拭伤痕与尘埃,把所有的喧嚣与苦楚,都化作了眼前一片洁白的安宁。
凛人顿足,回眸看了一眼雪景中屹立不倒的坟墓,深深凝视其上写着的“琴叶”二字。
琴叶死了,没有尸骨,这座坟下埋着的,是她曾经穿过的浅绿和服。
或许在这半年间,童磨没有踏足此地,除了不愿打扰琴叶安宁外,便是在他心中,有了更加依恋的代替——琴叶的爱了吧。
凛人浅笑,再无眷恋,消失在山间深处…………
雪停了。
天地静得只剩下落雪后的余音。抬眼才恍然,原来这一季,本就不是寒冬。
天地皆白,是凛人为那名不染尘的绿衣少女,铺的一场洗涤灵魂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