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涡浅(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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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莺时愣住了。她不能言,只能用手语比划:“笑怎么会有声音?”
秦筝“望”着她声音传来的方向,空洞的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黑暗的洞察:“有的。真心的笑,声音像春风拂过琴弦;假意的笑,声音像钝刀划过木头。我听得出。”
那一刻,莺时几乎要哭了。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能“听见”她的笑。
也是那一刻,她生出了那个念头:她要一盒能让笑容有声音的胭脂。不是为了让所有人听见,而是为了……让那个能“听见”的人,真正地听见。
从烟罗巷回来后,莺时没有立刻使用“梨涡浅”。
她将骨盒藏在妆奁最深处,像藏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她照常练舞,照常登台,照常用那完美无瑕的笑容,取悦着台下的宾客。
但她的心,不再平静。
每一次笑,她都会下意识地想起那盒胭脂,想起胭脂娘子的警告,想起秦筝说的那句话:“真心的笑,声音像春风拂过琴弦;假意的笑,声音像钝刀划过木头。”
她想,如果她的笑真的有了声音,秦筝会听见什么?
是春风,还是钝刀?
三天后的一个黄昏,莺时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日没有演出,春风阁里很安静。她独自坐在房中,对镜梳妆。铜镜里,那张美丽的脸依然在微笑——那是她习惯性的、面具般的笑,嘴角的梨涡浅浅的,像是两个精致的装饰。
她取出骨盒,打开。
淡粉色的膏体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梨花的香气弥漫开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
她用银针挑了一小点,点在左颊的梨涡处。
膏体触及皮肤,那种熟悉的清凉刺痛再次传来。但这一次,刺痛更强烈,更深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皮肤钻进去,一直钻到骨头里,钻到灵魂最深处。
她闭上眼,等待。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睁开眼,看向镜中的自己。笑容依旧,梨涡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她尝试着,轻轻笑了一下。
那是真心的笑——因为她想起了秦筝,想起了他说她笑得好听的那一刻。那笑容从心底涌上来,温暖,柔软,带着一丝羞怯。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耳朵听见的,是从……梨涡处听见的。那声音很轻,很清脆,叮铃铃的,真的像是银铃在风中摇动,又像是春风拂过琴弦,发出的一串温柔的和弦。
那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但足够了。
她知道了,真心的笑,真的是银铃般的声音。
她又尝试着,假意笑了一下。
那是她最熟悉的、面具般的笑。嘴角上扬,梨涡浮现,眼睛里却没有温度。
这一次,声音变了。
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