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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涡浅(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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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娘子终于打开了骨盒。

盒子里,是一小撮淡粉色的粉末。那粉色极淡,像是初春最嫩的桃花瓣碾成的尘,又像是少女脸颊上最浅的一抹羞红。粉末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凑近闻,有极淡的梨花香,香气的深处,又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陈旧丝帛般的苦味。

“此妆点在梨涡处,”胭脂娘子用银匙舀起一小撮粉末,放在一片素绢上,“笑时,会发出相应的声音。真心笑,声如银铃,清越悦耳;假意笑,声如裂帛,刺耳难听。但此妆有一忌——”

她抬起眼,看向莺时:“笑容一旦有声,便无法停止。你会发现自己越来越难控制何时该真笑,何时该假笑。最后,真与假的界限会模糊,你会分不清哪些笑是发自内心,哪些笑是出于习惯。而你的脸……会凝固在某个弧度,再也回不到原本的模样。”

莺时看着那撮淡粉色的粉末,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那恐惧就被更深沉的渴望淹没了。

她提笔在帕子上写:

“我愿意。哪怕最后会笑到脸僵,笑到气绝,我也愿意。至少……至少在那之前,有人能听见我的真心。”

字迹坚定,笔画深峻,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胭脂娘子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好。”

她从柜台下取出一只小小的玉杵和玉臼,将粉末倒入臼中,又加了几滴无色透明的液体——那是梨花花露,必须在梨花将开未开时,于子夜采集,一滴露水,便是一朵梨花的魂。

她用玉杵缓缓研磨,动作很轻,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粉末与花露渐渐融合,变成一种半透明的、淡粉色的膏体,那膏体在臼中微微颤动,像是有了生命。

研磨了整整一刻钟,胭脂娘子才停下。她用一根细银针,挑了一小点膏体,点在莺时的左脸颊梨涡处。

膏体触及皮肤的瞬间,莺时感到一阵清凉的刺痛。那刺痛不剧烈,却深入骨髓,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皮肉,与她的肌肉、神经、甚至是灵魂,连接在了一起。

“回去后,”胭脂娘子将骨盒递给莺时,“每日晨起,用银针挑取米粒大小,点在梨涡处。膏体会自行吸收,不留痕迹。记住:第一次笑,最好独处。因为你不知道,那会是什么声音。”

莺时接过骨盒,双手微微颤抖。她向胭脂娘子深深一福,然后在帕子上写下最后一句话:

“多谢店家。无论结局如何,我都感激。”

写完,她收起帕子,转身离去。舞衣的下摆拂过门槛,那朵缠枝莲花在晨光中一闪,便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胭脂娘子站在柜台后,看着门外空荡荡的巷子,良久,低声自语:

“又一个,想用声音换真心的。只是真心……往往比沉默更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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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阁是长安城最有名的乐坊之一。

不因它最大,不因它最奢,而因它有全长安最美的舞姬,和最动人的笑容。而莺时,是春风阁的头牌。

她以“哑舞”闻名——不能言,却能用舞姿诉说千言万语;不能歌,却能用笑容打动万千人心。她的舞,如行云流水,如惊鸿照影;她的笑,如春风拂面,如蜜糖入心。看莺时一舞,听莺时一笑,是长安城许多王孙公子、文人墨客心中,最风雅也最奢侈的享受。

但只有莺时自己知道,那些笑里,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

为生计而笑,是假。

为讨好而笑,是假。

为应付难缠的客人而笑,是假。

为掩饰心中的恐惧、厌恶、悲伤而笑,更是假。

她就像一个技艺精湛的画师,能在脸上画出最完美的笑容,却永远画不出笑容里的温度。她的心,像一口深井,井底藏着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对命运的不甘,对自由的渴望,对理解的期盼,还有……对那个总是默默注视着她的乐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乐师叫秦筝,是个盲眼的琴师。他看不见莺时的舞,也看不见莺时的笑,但他能听见——听见她舞步的节奏,听见她呼吸的频率,甚至……能听见她笑容背后,那无声的叹息。

他曾对她说:“莺时姑娘的笑,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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