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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珠(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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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遗忘,如约而至。

第二天,她忘了丈夫是前天夜里回来的,以为他刚到家。

第三天,她忘了池子里的锦鲤上周死了一条,她当时还难过了一整天。

第四天,她忘了自己最爱的婢女小荷上个月已经嫁人出府了,还问小荷怎么不来伺候。

每次遗忘,她都会茫然片刻,然后摇摇头,笑着对自己说:“瞧我这记性。”接着便又潜入水中,仿佛只有那里才是真实的、无需记忆的世界。她的笑容越来越多,但那笑容,渐渐变得单一,变得……像是某种本能反应,而不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更让张海生不安的是,芸娘的身体也开始变化。

她的皮肤变得异常光滑,触手冰凉,像是常年泡在水里的玉石。头发越来越有光泽,但那种光泽不是健康的,而是一种湿漉漉的、像是海藻般的光泽。指甲变得透明,边缘泛着淡淡的蓝。最诡异的是,她开始能发出一种奇异的、如同水波振动般的声音——不是说话,是某种咕噜噜的音节,她自己似乎并不自知,只是在兴奋或放松时会不自觉地发出来。

一个月后的某个傍晚,张海生从外头回来,带了一盒芸娘最爱吃的桂花糕。

他兴冲冲地走进内院,却看见池边堆着湿透的衣裙——外衫、中衣、里衣,胡乱堆在一起,像是匆匆脱下的。池水中央,芸娘正裸身游弋。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被人看见,事实上,她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她在水中翻转,长发如海藻般散开,身体的曲线在波光中若隐若现,美得不真实,却也……陌生得不真实。

“芸娘!”张海生惊呼。

芸娘从水里冒出头,湿发贴在脸上,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张海生以为她没认出自己,她才迟疑地问:

“你……你是谁?”

这句话像一把冰刀,狠狠扎进张海生的心脏。

“我是你丈夫啊,”他声音发颤,几乎要站不稳,“张海生,你忘了?”

“张……海生?”芸娘重复这个名字,眉头微皱,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遥远的、模糊的片段,“好像……有点耳熟。你是……送我这池子的人?”

她指着荷花池,语气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张海生跪在池边,抓住池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干又痛。

芸娘游到池边,手臂搭在石沿上,仰头仔细端详他的脸。水珠从她睫毛上滴落,她的眼神干净得像初生的婴儿,却也陌生得像从未见过他。

“你哭了?”她忽然问,伸手想碰他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像是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过亲密。

张海生抓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皮肤滑腻得不像人类,指尖的指甲薄得透明,边缘的蓝色更深了。

“你看看我,”他几乎是哀求,“再看看这院子,这房子,我们住了二十年的地方……你看看啊!”

芸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却很快又落回池水上。她松开他的手,轻轻一摆腰,又潜入了水中。这次她在水下待了很久,久到张海生以为她出了事,差点要跳下去找她。

终于,她浮上来时,手里抓着一把池底的白沙。她把沙粒凑到眼前细看,眼神专注得像在鉴定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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