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记(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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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光与烛光的双重映照下,那张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不是活人的苍白,也不是死人的灰败,而是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带着淡淡青气的白。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是暗红色的,像细细的丝线,在皮下缓缓流动。眼睛空洞无神,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虫。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具躯壳。
“婉娘……”王景年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破风箱在拉。
婉娘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
她看着王景年,眼神复杂。有痛楚,有羞愧,有悲哀,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两行泪水从她眼中滑落,那泪水不是透明的,而是暗红色的,像掺了朱砂的水,顺着苍白的面颊淌下,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片暗红的痕迹。
“景年,你都看到了。”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尽的悲凉。
王景年一步步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土墙。心中的疑问、恐惧、悲痛,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告诉我……”他声音嘶哑,“婉娘,告诉我真相。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婉娘闭上眼,许久,才缓缓睁开。
她的目光越过王景年,望向窗外那轮苍白的月亮,声音轻得像梦呓。
“成婚前一夜,我去布庄取嫁衣。回来时,天已经黑了。路过西巷口那片槐树林时……李三郎带着两个打手,堵住了我。”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挣扎,呼救,可那地方偏僻,没人听见。他们捂住我的嘴,把我拖进林子深处……”她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李三郎他……玷污了我。”
王景年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
“完事后,他们走了。我躺在泥地里,身上全是伤,裙子被撕破了,头发散了,满身都是……都是他们的气味。”婉娘的声音开始颤抖,“我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回家。爹娘已经睡了,我没敢惊动他们,自己打了盆水,拼命地洗,搓,想把那些肮脏的东西洗掉。可怎么洗都洗不掉……我觉得自己脏,脏透了。”
她抬起手,抚上颈间的绸带:“那剪刀,是我平日做绣活用的,磨得很快。我想,死了就干净了,死了就再也不用觉得脏了,死了……在你心里,我就永远是那个干干净净的婉娘。”
“所以……”王景年声音嘶哑,“你真是自戕?”
婉娘点头,泪水再次滑落,暗红色的,像血:“对不起,景年。我没告诉你,我怕你嫌弃我,怕你觉得我……不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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