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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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南街离家属院不远,走两刻钟就到。
说是街,其实是一条巷子,两边挤满了各种铺子。
赌坊、酒肆、杂货铺,还有一些门口站著人的地方,一看就不是正经去处。
沈砚和陈镇走在街上,周围人来人往,但两人往那儿一站,周围人就自动绕开。
“赌坊在哪儿”沈砚问道。
陈镇看了一眼街边,指著一个掛著聚財赌坊招牌的门面:“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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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进去。
赌坊里乌烟瘴气,几张桌子围满了人,门口站著两个打手,见他们进来,正要阻拦。
陈镇看都没看他们,直接往里走。
那两个人想动手,但手刚抬起来,就被沈砚一人一只手按住了。
“別动。”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没敢动。
陈镇走到赌坊最里面,那儿有一张太师椅,上面坐著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手里拿著一串铜钱,正笑眯眯地看著场子里的热闹。
沈砚跟过来,往他面前一站。
胖子抬起头,正要开口骂哪个不长眼的挡光,目光落在沈砚脸上,忽然愣住了。
这张脸————有点眼熟。
上个月武比,他好赌,那天押了小侯爷贏,输了个底掉,因此对沈砚格外熟悉。
锻骨境后期,武比第一。
胖子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铜钱哗啦掉在地上。
沈砚低头看了他一眼:“认识我”
胖子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整个人已经从椅子上滑下来,扑通跪在地上。
“沈————沈爷————”
沈砚在他面前蹲下来,语气很平静:“药材铺那个小姑娘,是我妹妹,听说你想请她去喝茶”
胖子浑身一抖,拼命磕头:“小人该死!小人不知道那是您的人,小人有眼无珠,求沈爷饶命。”
额头撞在地砖上,砰砰作响,几下就见了血。
沈砚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胖子磕了一会儿,见沈砚没反应,脑子终於转过来一点,颤声道:“赔————
小人赔,沈爷说个数,小人绝不敢还价。”
沈砚站起身,看了陈镇一眼。
陈镇上前一步,淡淡道:“我妹妹在你赌坊受了惊,医药费、压惊费,还有这几天的误工,你打算怎么赔”
胖子连忙道:“一百两,小人赔一百两。”
陈镇没吭声。
胖子一咬牙:“三————三百两。”
陈镇还是没说话。
胖子的脸已经开始抽抽了,心疼得像割肉,但抬头看见沈砚那张脸,什么都不敢想了:“五————五百两,小人只有这么多了,真的。”
陈镇这才点了点头,伸出手。
胖子连滚带爬地跑进后堂,不一会儿捧出五张银票,双手递过来,头都不敢抬。
陈镇接过银票,数了数,揣进怀里。
沈砚低头看了胖子一眼,笑了笑:“跪得挺快,脑子也还算机灵。”
说完,转身往外走。
胖子跪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直到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口,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的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五百两————
他捂著胸口,疼得直抽抽,却连骂都不敢骂出声。
月光如水,洒在小小的院子里。
沈砚坐在石凳上,膝盖上摊著那本《重山诀》。
书页泛黄,边角有些捲起,想来被翻阅过很多次。
他借著月光逐字逐句地看,偶尔伸出手指在虚空中比划一下,模擬气血运转的路线。
秦水柔坐在他旁边,手里缝著一件沈砚的衣服。
学院发的武院制式长袍,袖口长了些,她给收一收。
厨房里传来洗碗的声音,间或夹杂著几句哼唱,调子不成调,但听著就让人觉得轻快。
院子另一角,陈镇手里拿著一本刀法典籍,是沈砚傍晚从藏书楼借回来的。
月光不够亮,他把书凑得很近,眉头微微皱著,看得极慢。
周萱端著碗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接了一句:“他可狠了,今天下午拿左手劈了一下午,我让他歇会儿都不听。伤口都渗血了,我给他换药的时候看见的。”
她说著把碗放回屋里,又端著一盆水出来,往陈镇面前一放:“脚伸进来。”
陈镇看她一眼。
“看什么看,洗脚。”
周萱理所当然地指了指水盆:“你一只手怎么洗我帮你洗。”
陈镇的耳朵有点红,但月色下看不太出来。
他沉默了两息,把脚伸进盆里,眼睛又落回书上。
周萱蹲下来给他洗脚,嘴里嘟囔著:“孟教习也真是的,伤都没好就让练功————”
“孟教习没说让我练。”
陈镇难得解释了一句:“是我自己要练。”
“那你就不能等好了再练”
“等不了。”
周萱抬头瞪他一眼,陈镇没看她,继续看书。
她气鼓鼓地继续给他洗脚,手上动作却放轻了些。
沈砚收回目光,嘴角噙著笑,继续看《重山诀》。
秦水柔缝完最后一针,把衣服抖了抖,折好放在石桌上,然后凑过来看沈砚膝盖上的书。
沈砚指著书页上的一幅经脉图,“这条线是气血走的路线,要从丹田出发,经过这七条经脉,绕过这个穴位,最后匯入右臂。每一步都有讲究,走错一步就不行。”
秦水柔看了半天,没看懂,但还是很认真地点点头:“那你慢慢看。”
“嗯。”
她起身去厨房,过了一会儿端著一碗热汤出来,放在沈砚手边:“喝点汤再看。”
沈砚端起来喝了一口,不烫不凉刚刚好。
他抬头看秦水柔,她已经在收拾石桌上的针线,动作很轻,怕打扰到他。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翻书的沙沙声。
沈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又看了半个时辰的《重山诀》,直到眼睛有些酸涩才合上书。
沈砚收回目光,转身进屋。
屋里,秦水柔已经睡了,呼吸很轻。
他在床边坐下,看著她安静的睡顏,看了一会儿,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
次日清晨。
沈砚是被周萱的说话声吵醒的。
“水柔姐,你看这菜新鲜不我早上路过集市买的,才三文钱一把!”
“嗯,挺好的。”
“那中午我来做!我跟你说,我最近在药材铺跟老板学了不少东西,其中就有怎么配药材煲汤,我煲给你喝!”
“好。”
沈砚睁开眼睛,秦水柔已经不在身边。
他坐起来,听见院子里传来周萱嘰嘰喳喳的声音,和秦水柔偶尔的轻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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