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什么?苏秦是那个弄塌灵窟的怪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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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天收回目光,將声音压到了最低,吐出了一个让陈南心头一震的猜测:“他这次来。”
“恐怕————”
“是为了那“青云养灵窟”,突然全线崩溃、暂停使用之事而来的!”
青云养灵窟崩溃!
这可是这几天,在所有试听生、甚至在整个青云府一百七十二个县里,传得最疯、最邪门的一件事!
本来好端端的月考,所有的学子都在幻境里苦苦支撑。
结果,毫无徵兆地。
整个幻境的空间法则直接碎裂,所有人都被强行踢了出来,连个確切的分数都没拿到!
这可是五品灵筑啊!
是三级院大能借出来的至宝!怎么可能会突然坏掉
“程————程天兄————”
陈南的目光变得异常深邃,他看著程天,语气中带著一种极度冷静的推演:“你的意思是————”
“那灵窟,不是自己坏的”
“是被人————”
“给硬生生弄塌的!”
程天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极其篤定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能让五品灵筑崩溃,能让顾教习这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放下身段亲自跑来咱们这二级院的试听道场————”
程天环视著四周那些还在交头接耳的试听生,声音里透出了一股子深深的敬畏与期待:“这说明————”
“在咱们这一批新面孔之中。”
“隱藏著一个————极其恐怖的。”
“大天才!”
“大苗子啊!”
程天这番丝丝入扣的推理,让陈南陷入了沉思。
他那张粗獷的脸上,写满了凝重。
一个能凭藉一己之力,在月考中將五品灵筑弄得崩溃的新生
这怎么可能!
这根本已经超出了“天才”的范畴,这特么就是个怪物啊!
“大天才————”
陈南喃喃自语著,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周围那些新面孔上搜寻起来。
他想看看,究竟是哪个三头六臂的傢伙,能干出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的目光,扫过了一个个或骄傲、或深沉的新生。
突然。
陈南的视线,在人群后方一角停住了。
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兴奋的八卦光芒,猛地转过头,凑近苏秦,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神秘兮兮的试探:“苏师弟————”
“你刚从二级院上来,消息灵通。”
“那个————”
“弄塌了灵窟的怪物————”
陈南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里隱秘地指了指方向:“该不会————”
“是那个穿黑衣服的傢伙吧”
苏秦微微一愣,顺著陈南指引的方向望去。
在听风小院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里,盘膝坐著一名神色极其冷峻、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黑衣少年。
那少年闭目养神,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整个人透著一股子犹如孤狼般的孤傲与狂戾。
“你看那架势,那眼神————”
陈南摸了摸那茂密的络腮鬍,语气中透著一股子极其世故的理所当然:“那种能把五品灵筑都给弄塌了的绝世妖孽,那种连顾教习都要亲自下场来捞的怪陈南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自以为看透了这世间所有天才脾性的精明:“那得是何等的心高气傲何等的不可一世”
“肯定就是这种尾巴翘到天上去了的刺头!”
“他要是真坐在这儿,恐怕连正眼都不会瞧咱们这些普通试听生一眼!”
陈南收回目光,看著身旁的苏秦,语气极其篤定地给出了自己的结论,甚至还带著几分庆幸:“像苏师弟你这样————”
“温润平和,懂得人情世故,还愿意给程天老弟投票的谦谦君子————”
“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横行无忌的怪物啊。
“肯定不是你!”
听著陈南这番极其自信、逻辑自洽的分析。
一旁的程天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显然,他也极其认同陈南的这番判断。
在他们的认知里,真正的绝顶天才,就该是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鼻孔朝天、用下巴看人的刺头。
像苏秦这种温润如玉、懂得谦让的君子,虽然值得结交,底蕴深厚。
但绝对不可能是那种能把天捅个窟窿的疯子。
看著这两位师兄在那儿自顾自地得出了结论,並且深信不疑。
苏秦那刚准备张开的嘴唇,又默默地闭上了。
他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无奈、却又觉得有些好笑的光芒。
“看来————”
“有时候,这过於平易近人————”
“也是一种绝佳的偽装啊。”
苏秦在心底轻声嘆息。
他没有去解释什么,也没有去纠正陈南那“以貌取人”的荒谬猜测。
只是微笑著,极其自然地將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是我”咽了回去。
在这个需要展现价值、却又不能过早暴露所有底牌的三级院门口。
適当的藏拙,让別人去猜,远比自己跳出来承认,要有用得多。
他抬起头,自光越过陈南和程天。
望向了那块空荡荡的青石巨岩。
在那巨岩之上,原本斜倚在那里的罗影,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躯。
罗影那张隱藏在星光迷雾后的脸庞,正极其恭敬地,面朝著听风小院那扇紧闭的竹门。
“要来了吗”
苏秦的呼吸,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放缓了。
他知道。
那位在三级院呼风唤雨、布下了这青云养灵窟大局的真正大能。
那位在天鉴阁顶层,留下了一句“我在三级院等你”的顾长风。
终於,要登场了。
听风小院。
那扇终年紧闭的竹门,並没有发出任何推开的声响。
甚至,连一丝空气流动的微风都没有惊起。
但在那扇门前,却极其突兀地,多出了一道身影。
一袭霜白色的道袍,纤尘不染。
面容清癯,双目微闔,身上没有丝毫刻意散发的威压,整个人仿佛与周遭那五彩斑斕的狂暴元气彻底融为了一体。
顾长风。
三级院大能,这方听风道场的真正主人。
在他现身的这一瞬间,整个小院內那种因为探討高阶法理、因为拉帮结派而產生的暗流涌动,犹如被一场无声的落雪瞬间覆盖。
寂静。
绝对的寂静。
高台上。
刚才还斜倚在青石巨岩旁、以一种高高在上姿態代师授课的罗影。
此刻,那笼罩在他面容上的星光迷雾瞬间敛去。
他没有丝毫迟疑,大步走下青石,双袖交叠,对著站在门边的那道白衣身影,极其郑重地躬下身子。
“弟子,拜见恩师。”
罗影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小院中响起,只剩下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与尊崇。
隨著罗影的这一声问候。
台下近百名各县的天骄,如同大梦初醒般。
“哗啦””
不管是那些已经在这试听了数十日的资深老生,还是如苏秦这般刚刚踏入此地的新人。
所有人,皆是齐刷刷地站起身来。
“拜见顾教习!”
近百个声音匯聚在一起,整齐划一。
每一个人的头都深深地低了下去,双手作揖。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抬起头,去直视那位大人物的容顏。
这是一种本能的臣服,是对大周仙朝仙官体系中,真正手握神权者的最纯粹的敬意。
然而。
面对著这满院天骄的见礼。
顾长风並没有停下脚步。
他甚至没有去多看一眼那个正躬身行礼的得意门生罗影。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眸子,深邃得像是一片没有星辰的夜空。
他迈开脚步,越过了那扇竹门。
踩著铺满黄土的地面,顾长风顺著那条由蒲团自发让出来的通道,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嗒————嗒————”
脚步声,在陈南和程天的耳畔响起。
並且。
这声音,正在以一种极其明確的指向性,朝著他们所在的方向,越来越近。
陈南保持著作揖的姿势,他的余光瞥见那抹霜白色的道袍下摆,正缓缓地向著自己这边移动。
他那颗常年混跡市井、自詡胆大包天的心,此刻跳动的频率微微加快。
“顾教习怎么会往这边走”
陈南的脑子在短暂的紧张后,飞速运转。
突然,他的眼角余光,隱晦地瞥向了站在自己身侧的程天。
“是了!”
陈南在心底快速推演:“程天兄可是天润县连续两次月考第一!是上一次公投进入前十、留影玉简被顾教习亲自批阅过的大天才啊!”
“而且————”
陈南的思绪瞬间串联起了刚才程天的分析:“程天兄刚才还说,顾教习这次亲自下场,很可能是为了那个弄塌了灵窟的怪物————”
“但那怪物心高气傲,怎么可能混在咱们这种普通试听生里”
“所以————顾教习这次走过来,肯定是因为这批新生里没挑出满意的,转而想起了程天兄这个底子乾净、人缘极好的老相识!”
想到这里,陈南心中涌起一阵暗喜。
他觉得自己刚才主动向程天示好的决定,简直是这辈子做过的最英明的一笔投资。
“程天兄————”
陈南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微弱、却充满了篤定的语气,向著身旁的程天传音道:“顾教习过来了————他肯定是衝著你来的。”
听到陈南这句充满“確信”的传音。
站在一旁的程天。
那张圆润的胖脸上,此刻却没有浮现出任何受宠若惊的狂喜。
相反,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清醒。
“衝著我来”
程天在心底断然否决。
他太有自知之明了。
他是个商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价值和分量。
上一次公投进入前十,那是因为他花了大量的功勋点,在各县天骄之间四处逢源、利益交换,才勉强堆出来的名次。
当那留影玉简送到顾长风案头时。
那位大人物,只是极其隨意地扫过了他们那干个人的名字,然后在王燁的名字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那种犹如看待草芥般的漠然,程天这辈子都忘不掉。
“一个连我名字都记不住的教习。”
“怎么可能在这种万眾瞩目的场合下,亲自走到我面前来赐下什么机缘”
“这不合常理。”
程天的心跳虽然微微加速,但他依然保持著冷静的作揖姿態,没有去理会陈南的传音,也没有抬头去探寻。
他只是静静地等著,等著那位大人物从他面前走过。
就在程天这理智的等待中。
那道霜白色的身影。
终於。
在他们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嗒。”
脚步声顿止。
那一袭纤尘不染的道袍下摆,静静地垂落在青石蒲团的边缘。
陈南屏住了呼吸,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该用怎样的姿態,去恭喜这位即將一步登天的“程天兄”。
而程天,则是微微垂下眼帘,心中那丝微弱的侥倖被彻底掐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等待靴子落地的平静。
然而。
预想中的点名,並没有落在程天的头上。
那道深邃、平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
极其自然地,越过了低著头的程天。
越过了满脸期待的陈南。
也越过了周围那些或是好奇、或是敬畏的各县天骄。
最终。
稳稳地。
落在了站在他们身侧,那个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跳动一下的青衫少年身上。
“呼————”
一阵极其轻微的微风,在两人之间拂过。
苏秦缓缓直起身子。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保持著极低的姿態。
他迎著顾长风的目光,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没有那种底层修士面对高阶仙官时的诚惶诚恐。
只有一种。
仿佛是两位隔著岁月长河对弈过的棋手,在现实中初次相见时,那种极其纯粹、极其清醒的平视。
顾长风看著眼前这个少年。
看著他那双平静如深渊的眼睛。
这位在三级院呼风唤雨、甚至敢用一百七十二个分院来做局的大能。
那张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
竟然。
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的、甚至带著几分如同老友重逢般的————
笑意。
“苏秦。”
顾长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夹杂任何法力的威压。
但那语气中,却透著一股子仿佛跨越了无尽的因果纠缠,终於在此刻落定的——宿命感。
“我————”
顾长风看著苏秦,极其认真,又极其平和地,吐出了那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神一震的话语:“等你好久了。
这五个字。
没有雷霆万钧的声势,却带著一股子不可置疑的重量,在听风小院的上空缓缓散开。
苏秦那双幽青色的眸子,极其平静地迎上了顾长风的视线。
没有刻意的谦卑,也没有虚偽的受宠若惊。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將双手交叠在身前。
然后,用一种仿佛在回应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般的语气。
轻声、却又异常清晰地,回了一句:“顾教习————”
苏秦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极其內敛的浅笑:
。
“苏秦————”
“赴约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