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整个青云府的灵窟,都被我弄塌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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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程天刚才那几句看似抱怨的话语上。
“青云养灵窟————竟然在其他县的月考当中————”
苏秦在心底轻声呢喃,呼吸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停顿:“也同样引起了巨震,导致直接终止了比赛”
他在短暂的错愕与感慨过后,却又迅速地冷静下来,觉得这似乎————
並不意外。
“是啊————”
“那青云养灵窟里的灾民,从来都不是什么虚擬的数据。”
“他们是真切的灵魂,是被困在歷史断层中的因果。”
苏秦想起了自己在那片荒原上,看著王有財等人时,內心深处涌起的那种无法割捨的羈绊。
而自己最后,在那片被【大周仙官】敕名光芒笼罩的天地里————
復活的,並非是一个人。
也不是两个人。
甚至,不仅仅是王有財那区区两百人!
而是————
整整一万多人!
上万个本该在歷史中消亡的灵魂,被一股不讲道理的伟力强行拽回了现世,重塑了血肉。
“这么巨大的灵魂遽然消失,这么庞大的因果被强行改写————”
苏秦的目光越过眼前的云海,望向了虚无的远方:“引起青云养灵窟这等五品灵筑的其他连锁反应,导致整个青云府一百七十二个分院的阵法矩阵全面崩溃————”
“想来,也是常理。”
这就像是拔出了一根承重柱,整座大厦必然会隨之摇晃,甚至倒塌。
“未来的我————”
苏秦的嘴角,极其隱秘地勾起了一抹苦笑:“到底在那青云养灵窟中,掀翻了多大的棋局啊————”
他知道自己当时下了多大的决心,但他也没想到,那个降临的“未来”,行事竟然如此霸道,如此不计后果。
这已经不是在考试了,这分明是在砸场子。
但在震撼之余,苏秦的面上,却没有丝毫炫耀或解释的意思。
他看著眼前这位自以为看透了真相的天润县小胖子。
既然程天以为自己是靠著“教习心腹”的身份、凭著平时分拿到的这第那便让他这样以为吧。
他人的看法,对如今的苏秦而言,不值一提。
他使用【大周仙官】,召唤未来的自己,甘冒奇险去触碰那隱藏规则。
並非是为了拿什么月考第一。
也並非是为了在这群所谓的天骄面前出风头。
他为的,只是復活那些在绝境中互相推让生机、只求他这个“村长”能活下去的————
王有財他们。
出名,夺得第一,从来都不是苏秦的初衷。
更何况————
“交浅言深,是大忌。”
苏秦在心底默默告诫自己。
这里是三级院,是匯聚了整个青云府一百七十二个县最顶尖怪物的地方。
在这里,每一个站在你面前的人,背后都可能牵扯著极其复杂的利益网络。
过早地暴露自己的底牌,过早地纠正別人的误解,只会让自己成为眾矢之的。
不如就披著这层“靠教习庇护的老生”的皮,反倒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程兄————”
苏秦收敛了所有的思绪,將那一丝苦笑压在心底,换上了一副极其平和的面容。
他看著程天,没有去接那个关於“教习器重”的话茬,而是轻声开口,提出了一个自己更为关心的问题:“你刚才说,你已经试听多次了”
苏秦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求知慾:“你是青云养灵窟第一次运用在二级院月考时,便获得的凭证吗”
程天闻言,胖乎乎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他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他立刻明白了苏秦真正想要问的是什么。
“不错————”
程天掸了掸那身绣著金线的月白法袍,语气中透著一股子“捨我其谁”的篤定:“但第二次月考的灵植一脉第一,也是我。”
他看著苏秦,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商人的精明:“毕竟————三千功勋点啊。”
“白捡的,谁不想要呢”
程天摊了摊手,说得极其直白,毫不掩饰自己对於资源的渴望:“所以这次————”
“天润县,依旧是我一人来试听。”
说到这里,程天似乎是怕苏秦误会自己是在显摆,又或者是怕苏秦心生戒备。
他连忙往前凑了凑,语气变得极其诚恳,甚至带著几分解释的意味:“苏兄,你不必担心我对你有什么恶意。”
“我之所以主动过来找你————”
程天指了指苏秦,又指了指自己,那张圆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篤定的笑容:“我只是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太玄生化诀》的气息。”
“这门七品大术,是顾教习的独门传承。能修这门法术的,必然是得了真传的灵植一脉。”
“我猜想你也是来找顾教习试听的,便搭个话,想和你结伴而行罢了。”
程天顿了顿,目光在苏秦身上扫过,语气中又多了几分感慨:“何况————”
“我也认识你们惠春分院,上一届的那位试听生。”
“王燁。”
听到这个名字,苏秦的眼神微微一凝。
程天並没有察觉到苏秦的异样,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中充斥著些许难以掩饰的感慨:“他————”
“可是真正入了顾教习的眼,被直接收入门下,提前进入三级院的风云人物啊————”
程天摇了摇头,那张胖脸上写满了羡慕:“在我们这些试听生里,他可是个异类。”
苏秦敏锐地察觉到了程天话语中的那份不甘与酸涩。
他微微蹙眉,轻声问道:“提前进入三级院————”
“这很难吗”
在苏秦的认知里,王燁虽然天才,但在二级院里,像尚枫、叶英等人,也同样惊才绝艷。
王燁能提前进入三级院,虽然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但在程天这个连续两次拿下天润县月考第一的“地头蛇”眼里,也不至於酸成这样吧
“难”
程天听到苏秦这个问题,极其意外地看了苏秦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懂官场规矩的愣头青。
他猛地拔高了音量,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当然难!”
“正常的流程,是年考过后,按照大考的排名,再进行层层筛选,最后才能进入三级院!”
程天伸出短粗的手指,在半空中用力地比划著名,试图给苏秦普及这三级院那残酷到极点的准入规则:“能稳定进入三级院的————”
“只有年考的前十名!”
“而那些拥有保送名额的人,也只不过是拥有了资格,还需要再进行补缺!”
程天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极其沉重:“你要知道,每个三级院,每年纳新的名额,都是有死定数的!”
“一个萝卜一个坑。”
“若你在三级院里,没有过硬的人脉,没有教习愿意出面保你————”
程天看著苏秦,一字一顿地说道:“补缺排队等名额————”
“等个两三年,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多少惊才绝艷的天才,就因为没有背景,手里攥著保送名额,却只能在二级院里苦熬岁月,把心气都给熬没了。”
说到这,程天再次想起了王燁,那张胖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但顾教习————”
“他却能直接绕过年考这个铁律般的流程,提前吸纳人进入三级院!”
“你说————”
“做到这一点,难不难”
程天看著陷入沉思的苏秦,拋出了一个极其残酷的数据:“上一期,从青云府一百七十二个县里,拿著凭证来试听的生员,足足有一百七十多名!”
“全都是各县最顶尖的怪物!”
“但————”
程天竖起一根手指:“仅有王燁一人,被提前吸纳了啊!”
一百七十多名各县月考第一。
只取一人。
这等恐怖的淘汰率,这等毫不讲理的破格提拔。
苏秦听到这里,心头猛地一震。
他终於知道了,自己之前是何等的孤陋寡闻。
他小覷了三级院的难度。
他也小覷了顾长风教习,在这三级院里,究竟拥有著何等通天的权柄。
能无视大周道院的年考死规矩,直接將人“拔”进三级院。
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教习能够做到的事情了。
这背后,必然有著极其深厚的官场背景,以及令人战慄的政治资源。
“原来如此————”
苏秦在心底暗自嘆息。
他想起了王燁临走前那句“我在三级院等你”。
那不是一句简单的道別,那是一份极其沉重的期许,也是王燁在向他展示,那条通往更高权力的道路,究竟有多么陡峭。
“多谢程天师兄解惑。”
苏秦理清了思绪。
他没有再去装什么深沉,而是极其端正地,对著这位天润县的小胖子,行了一个诚恳的道揖。
他知道,这番话,若是没有程天这个“老油条”来点破。
他若是带著之前那种“保送名额在手、天下我有”的轻鬆心態踏入顾长风的道场。
恐怕,会吃个不小的暗亏。
程天见苏秦如此客气,连忙摆了摆手,那张胖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无所谓的和气模样。
他自己本身就是连续霸榜两次的天才,自然见多了那些心高气傲、將一切不放在眼中的天骄。
所以————
他也就理所当然地,將刚才还问出那等“无知”问题的苏秦,认成了那种一直在分院里闭门苦修、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修仙呆子”。
甚至————
在看著苏秦那张年轻、温润,没有半分跋扈之气的脸庞时。
程天隱隱在苏秦的身上,看到了一个月前,那个刚拿著凭证、满怀憧憬来到三级院试听的————
自己的影子。
也是一样的没见过世面!
也是一样的觉得只要实力够,就能横推一切!
“罢了罢了,相逢即是缘。”
程天在心底暗自发笑,觉得自己今天做了一件大善事。
他看著苏秦,极其自然地发出了邀请:“一起同行可好”
他没有去问苏秦具体的实力,也没有去探底。在这白玉道上,能走到这里的,实力都不会差。
多个朋友多条路。
苏秦看著眼前这位圆滑却並不招人討厌的天润县第一。
他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抹如春风般平和的笑意。
“善!”
两人並肩而行。
沿著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白玉长道,向著那座隱藏在重重迷雾深处的、属於顾长风的三级院道场。
稳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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