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国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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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的旨意从希望镇传出去。

传到洛阳，传到南洋，传到东瀛，传到每一个还有开元旗帜飘扬的地方。

全国哀悼三日，所有城池降半旗。

旗从旗杆顶降下来，停在中间，垂着，像在默哀。

洛阳城头，那面最大的龙旗也降了半旗。

旗角被风吹起来，又垂下去，一下一下的，像在致敬。

追封张辽为“忠武王”，以王礼葬于洛阳，配享太庙。

这是武将能得到的最高哀荣。

旨意传到洛阳，留守的官员们跪接圣旨，有人哭了，有人没哭，但眼睛都红了。

太庙里添了新的牌位，黑底金字，写着“忠武王张辽之位”。

牌位前供着香烛，烟雾袅袅，飘到屋顶，散开了。

祭奠在希望镇城外的校场上举行。

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云压得很低，铅灰色的，一块一块的，像旧棉絮。

风很大，吹得旗猎猎响，吹得人睁不开眼。

三军素缟，从城门口一直排到山坡上，白花花一片。

刀枪上缠着白布，旗杆上系着白绫，士兵们的头盔上裹着白巾。

远远望去，像下了一场大雪，又像满山遍野开了白花。

灵位摆在正中，木头牌位，黑底金字，写着“忠武王张辽之灵位”。

字是陈远亲手写的，一笔一划，很重，墨迹渗进木纹里，像刻进去的。

牌位前供着张辽的佩剑——不是原来那柄，那柄被陈远留在身边了。

这柄是仿的，但剑鞘上刻着同样的划痕。

每一道都对应着原剑上的痕迹，是工匠照着原剑一比一复刻的。

陈远站在灵位前，身穿素服，腰间系着白布。

他的眼睛红肿，眼眶深陷，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根，在风里飘。

他展开祭文。

他的手在抖，纸也跟着抖。

“维开元十二年秋，皇帝陈远谨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故忠武王张辽之灵……”

每个字都念得很清楚，像怕张辽听不见。

念到“朕失文远，如失手足”时，他的声音抖了一下，停顿了片刻。

风停了，旗也不响了，校场上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压抑的抽泣。

赵云跪在灵位前，甲胄上缠着白布，眼眶红红的。

他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咚，磕出了血。

血从额头上流下来，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地上。

“文远兄，一路走好。”他的声音悲痛。

邓芝拖着伤腿跪下，左腿的夹板还没拆，跪下去的时候疼得满头大汗，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咬着牙，磕了三个头。

抬起头时，泪流满面，鼻涕糊了一脸，分不清哪是泪哪是鼻涕。

“张将军……”他说不出话了，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三军将士齐齐跪倒，哭声震天。

老兵们跪在地上，抱着刀哭。

新兵们低着头，眼泪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伤员从担架上撑起来，望着灵位，泪流了满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有人哭得背过气去，旁边的人掐人中，掐醒了，又哭。

有人哭得跪不住，趴在地上，脸埋在臂弯里。

陈远念完祭文，把纸放在灵位前。

纸被风吹了一下，飘起来，他用手压住。

他站在那里，望着灵位，望着那柄剑，望着那个名字。

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

孙尚香跪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她的眼眶红了，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跪下。

膝盖磕在地上，咚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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