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席祀之战,终于真正开始(50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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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那句“要换名”一出口,石道里所有灯火竟齐齐抖了一下。
不是人听见了害怕,而是邪祟听见了犯忌。
关外老法,凡坛、凡席、凡影、凡灯,最重的不是谁坐在上头,而是谁被记在册里。
名一变,路就变。
号一改,席就乱。
此局里早已没有活人,连那持簿人赵德顺,也不过是一口被邪法借壳的气。
如今既然要换名,就不是给人换名,而是要给这满坛邪祟改席改位。
叫它们彼此认错,自己撞杀自己。
陆远眼神沉得像老井,他知道,真正的大决战,才刚要起头。
“赵德顺,听我口令。”
陆远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坛底更深处的东西:
“你不是人,不必学人怕死。”
“你既持簿,就把你这一口假名让出来,换到坛上去。”
赵德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换、换给谁?”
“换给它们。”陆远抬手指向棺前与坛穴:
“座主也好,灯主也罢,底下那坛心胚也算,都不是正名。”
“我要你把簿上空页,写成‘无姓客’。”
宋清禾一愣:
“无姓客?”
陆远没有解释太多,只是飞快道:
“旧席旧坛里,最怕‘无姓’。”
“有姓者可认祖,有名者可点灯,无姓者不入册,不入册便不受供。”
“它们靠名气吃席,靠席气养身。”
“如今我先把‘名门’断了,看它们还能不能认彼此。”
他说着,已经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极紧的黄纸。
那黄纸不是符,更像旧年庙里抄录的祭条,纸边发脆,中间却留着一行极细的朱砂字“引名纸”。
陆远抬手,将引名纸递到赵德顺面前,喝道:
“咬破指尖,按纸正中。”
“别写你的真姓。”
“写‘无’。”
“无字起头,再添‘客’。”
“记住,写的时候,心里不能想自己。”
“只想灯,不想命。”
“只想席,不想身。”
“念我咒!”
赵德顺此时已被周衡的剑意、林照玄的雷意、宋清禾的盘光压得透不过气,哪还敢违逆。
只得战战兢兢在黄纸上哆嗦着写下一个“无”字,又在旁边勾出个“客”。
陆远立刻并指压纸,低声诵念一段极短却极险的“无姓换名诀”:
“天无姓,地无名,山野不认旧门庭,我以无字换你名。”
“换得席乱,换得灯停,人不入册,鬼不归坟。”
“今有无客入席门,前名散,后名沉。”
“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字落下,那张引名纸忽然自己一颤,纸面上朱砂字像活了一样,细细爬动。
竟真变成了一个极难辨认的“无客”二字。
“成了!”
宋清禾低呼。
可下一瞬,石道尽头那盏翻席灯猛地一晃。
灯主脸上的青灰颜色忽然变得极淡,像一层皮被从里头抽走,露出更深、更冷的空白。
他抬起灯,低头看了眼灯罩内那只蜷着的小人手,嘴角一点点抿直。
“你在拆灯席。”
灯主轻声道。
陆远不退反进,冷笑道:
“拆的就是你这盏灯席。”
“你不是要点我们上席么?”
“现在轮到你自己,先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灯主不答,只是抬起那盏翻席灯,灯火忽然往下一沉,竟从青黑转成了一种极浑浊的灰白。
紧接着,石道两侧所有纸幡上的纸脸,全都开始“咔咔”裂响,像有人在里头把面皮往下扯。
周衡神色一凛:“它要放影了!”
果然,下一息,石道深处那排朱砂名字脸的纸影齐齐一抖。
竟像一张接一张活过来似的,黑洞洞的嘴唇缓缓张开。
没有人声,却有一种细碎、尖薄、像指甲刮过木棺板的低鸣,从所有影子嘴里同时吐出来。
那是“应名”。
凡老坛里,最险的不是刀,不是雷,是“影子替你答应”。
“别听!”
陆远猛喝:
“这是替名应声!”
“谁若应了,它就把谁记入下坛!”
林照玄立刻咬破舌尖,含住一口血气不出声,雷霆令横于胸前,硬压住自己的耳门。
宋清禾则把封煞盘猛地贴近地面,阴阳鱼冷光翻滚,像一层薄冰罩住众人脚边三尺。
可那灯主已经抬步。
他步子极慢,却每一步都踩在那些影子的嘴开合之间。
灯火所到之处,纸影像被针串起来,齐齐往前挪,离棺前越来越近。
“陆道友!”
宋清禾急得声音发颤:
“它要把影子全带过来!”
陆远眼中寒意大盛:
“那就让它带。”
“它带得越多,底下那坛越认不清上头是谁。”
他猛然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外,右手短刀贴掌,刀背铜钱赤光一线不灭。
随即,他脚踩禹步,身形先左后右,忽然在地上踏出一个极奇特的“倒北斗”步。
一边踏,一边诵:
“斗转不归南,星沉不归北。”
“我倒七星步,把你阴路折。”
“前星压后星,后星断前星。”
“灯若认影,影不认灯。”
“席若认主,主不认身。”
“天地翻一线,翻你这口阴根本!”
“急急如律令!”
他每踏一步,脚下盐粒便炸起一圈细白小纹,像冰面裂开。
那裂纹沿着石道向四周蔓延,竟把原本被灯火牵引过来的影子,生生逼得顿了顿。
可这还不够。
陆远知道,若不能在座主与灯主之间抢出一线“认路空白”,底下那口坛心胚便会趁空而起,把所有坛气一口吞回去。
于是他忽然转头,对林照玄喝道:
“借你雷意,给我打灯身,不打灯火!”
“打灯骨!”
林照玄一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
雷霆令当即倒持,令尾朝前,掌心一震,雷纹不再直劈,而是像钉子一样钉向翻席灯的黄铜灯骨。
“雷在骨中鸣,骨鸣灯自惊!”
“我不劈火,我钉你灯骨三寸阴!”
“敕!!”
四缕青白雷纹应声钉上,翻席灯“嗡”地一响,灯罩里那只蜷缩的人手猛地一缩,火色当即乱了半边。
灯主眼神终于变了。
他仍旧温和地笑着,可那笑意里已多了几分阴沉。
“好手段。”
他轻声道:
“原来你们要断的,不只是席名,是要断我的灯骨。”
陆远冷冷道:
“你没有灯骨,你只有借来的壳。”
灯主闻言,不怒反笑。
“壳?”
“你可知壳下是什么?”
他话音一落,整条石道忽然发出一阵极轻极长的摩擦声。
像某种极重的东西,正从坛底往上拖拽。
众人头皮同时一麻。
下一息,坛穴里那一团黑泥竟缓缓翻涌,泥面上慢慢撑起一只手。
那不是人的手。
那手细而长,五指过分齐整,指节上却缠着一圈圈发黑的朱砂线。
掌心空空的,像被什么从里头挖过一块。
手一搭上坛边,整口坛穴里立时喷出一口浓重得发腥的黑雾。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手也从黑雾里撑了起来。
四只、八只、十几只……
像是无数被封在坛底的手,正借着灯主与座主之间那条裂缝,争先恐后往上爬。
“坛心胚要上身了!”
陆远目光骤厉:
“都退半步,别被它碰着影子!”
周衡与林照玄几乎同时退,宋清禾也赶紧把封煞盘往上一托,三人脚下的影子却被那黑雾一卷,差点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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