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精心照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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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上方那盏刺眼的红灯，在苏晚眼中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时间在消毒水气味弥漫的冰冷走廊里，被恐惧和焦灼拉扯得黏稠而缓慢。苏母的啜泣渐渐变成了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她靠在林薇肩上，身体不住地发抖，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苏航不再踱步，只是双手抱头，肘部撑在膝盖上，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仿佛要将地板看穿。靳寒始终握着苏晚的手，那手掌温暖而稳定，是苏晚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与冰冷现实抗衡的暖源。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考验着等待者的神经。苏晚在心中将各路神明都祈求了一遍，从佛祖到上帝，只要父亲能平安，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明泽那懵懂而依赖的眼神，心怡和明轩电话里焦急的询问，苏辰正在赶回的航班上……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是沉默却稳固的山，他不能有事。

终于，在仿佛永无止境的等待后，手术室的门开了。主刀医生一脸倦容地走出来，但眼神是平和的。他摘下口罩，对着瞬间围拢上来的家属们点了点头。

“手术很成功。支架放得很顺利，血流恢复得很好。病人目前生命体征平稳，麻醉还没过，一会儿送去CCU（心脏监护室）观察24时，如果没问题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医生的话如同天籁，瞬间驱散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苏母腿一软，几乎要瘫倒，被林薇和苏航一左一右扶住，眼泪汹涌而出，这次是如释重负的泪水。苏航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抬手用力抹了把脸，眼圈通红。苏晚则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让她有些站立不稳，靳寒的手臂及时地、有力地支撑住了她。

“谢谢！谢谢医生！太感谢您了！”苏晚声音哽咽，除了反复道谢，一时不出别的话。

“应该的。”医生疲惫但温和地笑了笑，“病人醒后要注意情绪平稳，避免激动。后续的药物治疗和康复训练非常重要，家属要配合好。具体注意事项，护士会和你们详细交代。”

苏父被推出来时，还在麻醉沉睡中，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之前发病时的灰败，已多了些许生气。身上连着各种监护仪的管线，胸口贴着敷料，看起来虚弱无比。但看到那平稳起伏的胸膛，听到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苏晚的心才算真正回实处。

苏父在CCU观察期间，家属不能陪护，只能定时透过玻璃窗探望。苏母什么也不肯离开医院，苏晚和苏航拗不过，只好在医院附近找了家干净的宾馆，让林薇陪着苏母去简单洗漱休息一下，自己和苏航、靳寒轮换着守在CCU外。苏辰也终于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眼下一片乌青，显然一路心急如焚。看到父亲暂时脱离危险，他才松了口气，但脸上没有半分获奖归来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与后怕。

“都怪我，光顾着自己那点事，都没多关心爸的身体。”苏辰靠在墙上，声音沙哑。

“现在不是这个的时候。”苏航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气沉重，“爸没事就是万幸。以后，咱们都得警醒着点。”

二十四时的监护期平稳度过，苏父被转入了心内科的普通单人病房。麻药过后，苏父悠悠转醒，看到围在床边的家人，眼神先是有些迷茫，随即恢复了清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什么，但终究没发出声音，只是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最后微微合了下眼，像是叹息，又像是放下了什么。

“爸，您感觉怎么样？伤口疼吗？心口还闷不闷？”苏晚俯身，轻声问。

苏父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在苏晚布满血丝的眼睛上，停留了几秒，又缓缓移开，看向天花板。那眼神里有劫后余生的恍惚，有身为父亲却累及子女的歉然，或许还有一丝对自己不再“强壮”的无奈。

医生过来查房，详细明了病情和治疗方案：急性冠脉综合征，主要血管严重狭窄，已成功植入支架，术后需严格用药（抗凝、降脂、降压等），绝对卧床休息几天，然后逐步开始康复活动，饮食要低盐低脂，情绪要平稳，需定期复查，改变不良生活习惯。

一条条，一款款，听得苏母直抹眼泪，苏晚和苏航则认真记下，反复询问细节。苏父沉默地听着，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听到“以后烟酒必须全戒，饮食要严格控制”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真正的考验，从苏父转入普通病房才开始。术后的父亲，身体虚弱，精神也有些萎靡，加上疾病带来的心理冲击和因身体失控而产生的烦躁，让照顾工作变得细致而颇具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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